凌真人自己也淺飲了一口,隨後嘴唇翕動,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罩住了二人。
「好了,跟我講講伱和邪祟的事吧,你我之外無人可聞。」凌真人對自己佈下的隔音結界很有自信。
似是為了印證真人的自信,幾隻鳥雀行穿樹梢枝椏,遊蘇驚奇地發現鳥雀明明就在頭上掠過卻聽不見其抖葉之聲,遂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今日晴空萬里,風輕雲淨,青磚綠瓦邊,樹影婆娑下,一少年。一仙翁相對而坐,端是一副授業解惑。師徒情長的良景,殊不知二人口中所聊的,乃是天地間至邪至陰之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凌真人正襟危坐,眼眸中透露著精光,「你懷疑你家師妹師孃都被邪祟附了體?」
遊蘇點點頭:「正是。」
「按你的描述結合辟邪令的感應,的確是有二人都被附體的可能。你可記得你師妹師孃化邪後的樣子?」
「記…不清了,越是回想就越想不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阻止著我想起它們…但我記得它們的眼睛!」
「這很正常,辟邪司那些畫邪師也經常回憶不起來自己見過的邪祟,這是邪祟的特性之一,永遠把自己藏在未知的迷霧下。」凌真人放下茶杯,端坐了起來,嚴肅地問,「是什麼樣的眼睛?」
「純白的,看著它,就好像…能看到世界的陰暗面一般。」
「恐怕那就是它的惑亂之源,可惜這樣的邪祟有許多種,我只有親眼見過之後才能下定斷,所幸這幾種都不算太厲害。你師妹師孃平日作息行事可有習慣?」
「師妹師孃平時都不愛與人交談,不愛外出,只習慣待在自己房間裡,只有我備好了飯菜,她們才會出門。」
「這類和外界沒有太多交流的人,被邪祟入侵最難發現。你確定昨日之前,你並未察覺到你師妹師孃身上有異象?」
「確定。」
「那看來為時未晚,她們也是近日才被腐蝕。」凌真人點點頭,「而現在,腐蝕的物件輪到了你。」
倏然間,凌真人身體前壓,語氣森然:「你方才說,你師孃也會出來吃飯?」
遊蘇似是被嚇到了,往後微仰,顫巍巍道:
「當然,人哪有不吃飯的?」
凌真人收回氣勢,撫了撫花白的鬍鬚,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可知你師尊是何修為?」
「凝水下境。」
「那你師孃呢?」
「師孃,應該是個凡人。」
「凡人?」凌真人一臉不可置信,「你這鴛鴦劍宗雖是名不見經傳,但你師尊好歹是一宗之主,道侶不該是毫無修為之人。」
「或許不是,但……我是個瞎子。」遊蘇神情自責,又疑惑道,「凌真人,我師孃的修為,很重要嗎?」
凌真人眯起眼睛盯著遊蘇:「當然重要。首先,邪祟極少會附身凡人,因為凡人身體裡並沒有精純的玄炁,多是凡人自願成為邪神的信徒,獻出自己的血肉以換取廉價的力量。」
「其次,被邪祟附身者修為的高低也一定程度上影響著被附身後實力的強弱,所以你師孃的修為,至關重要!」
「可我真的不知道。」遊蘇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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