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是不是也總是騙我啊?」
聽了師妹的話,遊蘇只覺得心如刀絞,只恨為什麼最早被邪祟附體的不是自己,「怎麼會,我從來不騙師妹。」
「噗嗤,你連這句話都在騙呢。那天晚上,你反問我『那你就不是我的師妹了嗎』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也讓我下定決心,下次見面,我會和你坦白。」
燭光照在遊蘇的側臉上,描出柔和的線條,「如果是我中了邪,師妹也是一樣的。」
「那我可不會,我肯定會丟下你逃跑的。」
「那我就追著你,嚇你一輩子。」
師妹的魚眼緊緊閉上,開心。難過。無奈。悲哀,種種情緒交織在它的身上,它緩了許久,才輕輕道:
「可我嚇不了師兄一輩子呢。」
遊蘇忽地用力坐起,堅定地說,「你不要說喪氣話,我一定會治好你們!」
師妹怔了怔,才柔聲回道,「我相信師兄。」
「好了,還是說固靈丹的事兒吧。師兄應該猜到了,其實那是我身上割下來的肉吧?汙染我的邪祟可是很厲害的呢,它叫太歲。
它的肉妙用無窮,和別的邪祟可不一樣,吃了它的肉,並不會真的中邪,頂多是有點邪氣罷了,等你完全吸收了它,便和常人沒有區別。所以我才敢給師兄吃,我怎麼會害師兄呢?」
不會真的中邪?
遊蘇的心中有些慶幸,但並不是為自己沒有中邪慶幸,而是因為沒有中邪的他,才能更好的在外遊走尋找為她們祛邪的辦法。
「那師孃呢?師孃是什麼邪祟?」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體內的邪祟和太歲是一起來的。」
「那它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應該不是為了吃我和師孃,而是別有目的。否則我也不能還在這裡跟你說話啊。」
遊蘇蹙了蹙眉,繼續關切地問道:「師妹,你老實告訴我,痛苦嗎?」
「痛苦嗎?」師妹微微仰起頭,像在回憶著什麼,「其實還好啦,無非偶爾會在現實裡也變成這樣,然後腦子暈乎乎的分不清自己是誰,覺得自己變得嗜血而狂亂,聞著師兄體內那股精純的玄炁,會想要衝出去把師兄吃掉。包括現在,我也一直在忍著哦。」
說著它指了指自己身上源源不斷流出來的黏膩液體,「這東西,其實是我的口水呢。每次在外面感覺到不對的時候,我就會趕緊跑回房間裡,忍上那麼一會兒就好啦,它想徹底地佔據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呢。」
師妹說得輕描淡寫,遊蘇卻心如刀割,他彷彿親眼看見了那個爛漫的少女躲在房間裡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對著鏡子驚恐地扯著自己身上長出的詭異血肉,然後靠著驚人的毅力抗過一次又一次的苦難,最後又換上那副天真的面貌面對自己。
師孃是不是也一樣的在痛苦中煎熬掙扎呢?
「明天,明天我就帶你們離開出雲城,我們去神山!一定可以找到救你們的辦法!」
「師兄你太辛苦啦,你對付那個壞人,已經很累了吧。彆著急,它們一時半會還奈何不了我們,因為師孃,是個很厲害的人。」
「師孃怎麼了?」
「師孃不僅也沒有被那隻邪祟徹底吞噬,而且師孃似乎還掌握了一點那隻邪祟才有的力量,她把我們的一部分意識藏在了你的識海深處,讓我們在面對邪祟的侵蝕時一直能保持最後的清明。所以你只要昏睡入夢,就會見到我們。」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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