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簡單吃過午飯,又開始了一天的修行。
練劍。修術。吐納,井井有條。
夜幕悄然低垂,月色初籠。
遊蘇沒有做飯,出門買了師妹最愛的板栗雞。師妹現在有任何要求,他都會力所能及地滿足她。
他擺好一桌珍饈,走到師妹房前,輕輕叩響了房門。
久久無人回應,遊蘇心奇:「師妹,吃飯了,你早飯也沒吃,不餓嗎?」
過了半響,裡頭才傳出有些虛弱的聲音:
「我不餓……你自己先吃吧,給我留一點,我餓了會自己吃的。」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我可是買了板栗雞哦。」
「哪那麼多廢話?讓伱吃你就吃,我困著呢,別……別打擾我睡覺!」
遊蘇感受著姬靈若明明無力卻又故作強勢的語氣,心中疑惑,這才想起這七天來每晚與師妹的秘密教學,再加上師妹如常的生活習性,幾乎讓他忽略了師妹是一個正身負邪祟,會揹著自己躲藏在房間的角落裡痛苦掙扎的那個可憐少女。
「師妹,你……不舒服嗎?」遊蘇試探性地問。
「你非要我跟你說我月事來了才行是吧!」師妹的聲音明顯有些慍怒,「這幾晚的授業也取消!」
遊蘇只得尷尬退走:「師妹多喝熱水,有需要就喊師兄。」
夜深人靜,遊蘇一個人吃的乏味,草草了事便繼續坐在床上打坐。
可惜心境卻久久不能平靜,他閉目良久,效果寥寥。
此時此刻,他本應和師妹進行玄炁運轉的教學,今夜不行他竟覺得些許失落。他貪戀的,並非是少女嬌軀溫膩的觸感,而是與師妹危局之下相濡以沫的那份溫馨。即便兩人面對面什麼也不做,他也會覺得開心愜意。
大抵我是越來越離不開師妹了。
遊蘇自嘲地笑笑。
「嘶啊……」
遊蘇耳廓晃動,一聲低吟被他敏銳地捕捉到,是師妹的聲音!她彷彿在忍受著什麼劇烈的痛苦,但又逼迫自己不願發出更大的聲響,如同遍體鱗傷又不願驚動身後獵人的獵物。
姬靈若好歹也是通脈境,雖不像化羽境女修一樣能斬斷月紅,但也比凡人體質強上不少,月事怎會這般痛?
那能是什麼讓她如此痛苦呢?
答案不言而喻,遊蘇心如刀絞,唇口都被咬的滴血,他幾欲忍耐不住衝進去抱住她,安慰她別害怕無論變成什麼樣自己也不會離開她。
可他要是真的這樣做了,那不就違背了夢中師妹的囑託嗎?只有夢中的師妹知道他清楚她們中了邪,現實的師妹如果也知道了,意識的重迭便會加快召回藏在自己腦中的那一部分。自己豈不是成了葬送師孃努力,親手送她們入邪祟之口的惡人?
自責壓抑的情緒彷彿化作了實質,幾乎要從遊蘇的七竅滿溢而出,讓他覺得如溺水一般窒息。
萬籟俱寂,師妹的痛吟久久才停,油燈在牆上映出大片的影,如妖如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