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鳴玉正憂心不己時。
“半闕詞,滿卷詩,吟盡古今情,風月同吟。”
此聯全然拋開朝堂暗喻,首接轉入風雅文苑。
“詞”“詩”對“燈”,以“風月同吟”對“光明誰屬”,將爭奪歸屬變為共賞,針鋒相對轉為浪漫同談,倒是十分文藝有趣,一派寫意輕鬆。
像是年歲不大的孩子所寫,不算頂頂佳作,但也屬上乘。
景昭帝問:“這是何人所作?”
謝鳴玉一下眼睛就亮了。
謝尚書:“鳴玉你——”
謝鳴玉理都不理他,自己撐著桌案起身,出席叩拜答道:“回陛下,是臣女所作。”
謝鳴玉這一步跨出。
眾人紛紛側目。
和前幾位被景昭帝點到的少年不同,細碎的議論聲頓起:
“竟然是個女娘。”
“是謝家的那個嫡女吧,謝尚書對家中子侄真是用心,連女娘的文采都能如此拔尖,怎麼另外兩個郎君就……嘖嘖,謝尚書真是糊塗了啊。”
“這女娘的確不俗,但陛下此舉是為了選賢做官,女娘的話,不好辦吧?”
“嘶,瞧著年紀也不大。”
“要我說就不該給女娘發什麼宣紙,這下好了,無端叫陛下騎虎難下了不是。”
“……”
面對御座上深不可測的帝王和無數道利箭般的目光,謝鳴玉只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眼簾安靜地垂著,指尖卻悄悄攥住了袖口的一角緋色。
她當然聽得見身旁的細聲低語,也感覺得到那些幾乎要將她譴責致死的目光。
但那又怎樣。
事不成要嫁人的又不是他們,他們懂什麼!
他們只會說些風涼話,或是隻會和她的母親、祖母一樣勸她認命罷了。
謝鳴玉掐緊了手中衣襬。
認命?
偏不。
她生來便平白矮了兄長們一頭,可一身學識本領皆是她用功而來,若是連沒被選上也就罷了。
偏偏有她,那她自是不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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