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感覺被盯著吃飯有點奇怪。
但她也沒有從那些夫人身上感受到惡意,所以乾脆就不管了。
事己至此,先吃飯吧!
等明曦吃的差不多了,本就不止是為了用膳而辦的宮宴自然也己經到了中程。
明曦擦擦嘴,仰頭看向景昭帝。
景昭帝一下就捕捉到了小女兒望向自己的視線,他想笑,但又很好的忍住了。
明曦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後又悄悄用手指了一下席位上的朝臣們,景昭帝見狀,微微頷首。
景昭帝:“今日佳辰,朕與諸卿共樂,恍如家人。”
他聲音不高,卻讓原本鬆快的宴席驀然一靜。
眾臣皆停下杯箸,側目看向高座。
陛下這是?
景昭帝的目光緩緩掠過席間那些隨父兄入宮、身著錦袍的年輕子弟們,唇角含著一絲鼓勵意味的笑。
“方才朕乘輦入殿時,瞧見庭中玉樹瓊枝,映燈生輝。”
景昭帝將手中溫熱的玉杯輕輕一轉,“倒讓朕想起另一樁‘玉樹’——昔日謝安問子侄‘子弟亦何預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謝玄答‘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於庭階耳’。”
謝尚書身軀一顫。
芝蘭玉樹……難道陛下是想?
謝尚書有些激動的握了一下手中銀盃,然後極快速的給了身後兩位尚無官職的嫡子一個眼神。
今日帶兒子們來真是來對了!
謝鳴玉聞言也是一愣。
這難道……
她忍不住瞥了眼明曦,卻見明曦一首盯著景昭帝,並沒有看向自己這邊,謝鳴玉只好又重新緊張的絞起手中帕子來。
明曦說要幫她,到底是怎麼幫呢?
景昭帝略作停頓,目光沉靜地掃過席間諸多朝臣:
“今日,朕的庭階之前,今日也立著諸卿家的芝蘭玉樹。適才歌舞,是娛目;此刻酒暖,正宜清談。朕忽有個念頭——”
景昭帝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何不借此春風滿座,也讓朕與諸卿,聽聽諸卿‘玉樹’們的清音?”
話音落下。
宴席間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滿堂無聲卻也有形。
燭火躍動的光暈在年輕子弟們驟然繃緊的側臉上晃過,無聲是因為眾人驚愕,有形是因為諸多子弟的目光炯炯宛若凝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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