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迷茫迅速被一種被冒犯以及強撐著的冷戾取代,儘管這冷戾,因他此刻的處境而顯得格外色氣與脆弱。
王助理被他一看,嚇得一個激靈:「陸總,你不是說去找沈小姐嘛。。。。。。」
一陣沉悶的水聲傳來,陸子川抬手,骨節分明的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水面,濺起半人高的浪花,水珠順著他繃緊的小臂往下滾,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蜿蜒的青蛇。
「我說的是……找申醫生。」
他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藥效衝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眉峰擰得更緊,耳尖卻悄悄泛了一點紅,很快被臉上的緋紅蓋了過去。
王助理嘴巴張成「O」型,不怪他,那是陸總都要暈過去了,聲音小得嚇人,而他身邊幾乎沒有女性,最近接觸得最多的就是沈枳意,他下意識就以為是找沈枳意了。
雖然他也在疑惑,陸總在宴會上中了藥,找沈枳意幹什麼?
不過這個念頭瞬間即逝,他只當百年沒開過葷的陸總要開葷了,想也沒想便把沈枳意帶了過來。。。。。。
見他這樣,陸子川也知道他是聽錯了,伸出手來揉了揉太陽穴,他沒再看王助理,目光重新鎖在沈枳意身上,那眼神深邃得駭人,彷彿要將她吸進去。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似在吞嚥某種翻湧的痛楚或慾念,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一種瀕臨失控邊緣的危險:
「出去。」
沈枳意雖然不知道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但她從陸子川的狀態來看也知道他此刻不對勁,而王助理又帶錯了人,她想到對方好歹也幫過自己,而此刻若是去重新找人恐怕來不及,咬了咬牙上前道:「陸總,或許我可以幫你。」
陸子川微頜的眼眨了眨,像是聽到不可思議的事:「你。。。。。。幫我?」
那雙極淡的眸子裡閃過什麼,快得讓沈枳意抓不住,她道:「我閨蜜是醫生,大學的時候我沒事會去她學校旁聽,從陸總現在的狀況我猜您應該是被人下藥了,剛好,這個我曾經在他們課上學過。」
那時候還是譚姯給她發訊息,說這節課的內容她一定感興趣,沈枳意那天剛好沒課,便去聽了聽。
年輕的時候就是對這種類似的東西好奇,一聽便一直記在了腦中。
「以陸總現在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的情況我可以推測對方並沒有給您下大劑量藥,因此您只需要輸點呋塞米來加速身體的代謝即可,不過這個藥會讓電解質紊亂,需要配合氯化鉀注射液一起點滴。」
王助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擺手,額角的汗都滴了下來:「沈小姐,抱歉,我們陸總的身體金貴,我不敢拿這個冒險。我還是先送您回去,再立刻去請申醫生過來。。。。。。」
「來不及。」
沈枳意打斷他,目光掃過陸子川暴起的青筋和緊蹙的眉峰,
「您看他的手,筋脈都爆了,再等半小時,腎臟負擔太重。我說的絕對沒錯,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我閨蜜打電話,她可以跟您的主治醫生對接。」
話沒說完,陸子川已經抬了抬手。
修長的中指和無名指在半空中輕輕擺了擺,動作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連水汽都跟著靜了一瞬。
沈枳意心裡一沉,正以為他不信,甚至做好了被趕出去的準備,卻見他抬起眼,那雙極淡的眸子鎖在她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被翻湧的藥效蓋了過去。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嚥某種翻湧的痛楚和燥熱,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沙啞的尾音拖得有點長:
「王助理,去拿藥。」
王助理愣了一下,剛要說話,他又補了一句,目光重新鎖在沈枳意身上,那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留下。給我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