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審視,帶著灼熱的熱度,還有一絲隱忍至極的掠奪感,幾乎要看到沈枳意的心底裡去。
她心跳猛的漏了幾拍,指尖幾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將針頭逼近皮膚。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的瞬間,陸子川那隻未被束縛的手猛的抬起,不是阻止,而是精準的一把攥住了她空著的那隻手腕。
他的掌心燙得驚人,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指腹牢牢壓在她跳動的脈搏上,彷彿在確認她的存在,又像是在以此轉移那尖銳刺痛帶來的衝擊。
沈枳意僵住,臉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擦過她腕間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般的酥麻。
他依舊看著她,眼底的暗潮洶湧被強行壓在一層冰冷的平靜之下,只有微微加重的呼吸洩露了他的痛苦與忍耐。
「繼續。」
他啞聲命令道,身影低沉含混,帶著一種瀕臨失控邊緣的慵懶,卻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沈枳意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忽略手腕上傳來的灼熱與禁錮感,手下穩準狠的將針頭刺入血管。
回血順暢,她迅速鬆開止血帶,固定好針頭,貼上膠布。
整個過程快而穩,卻因為這過分貼近的距離和手腕上持續不斷的掌控顯得格外漫長。
藥液一滴一滴的落下,儘量的液體順著滾燙的血管流走。
陸子川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才緩緩鬆懈,但並未放開。
他的手指在她的腕骨上流連了片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後才緩緩滑落,重新沉入水中,帶起一片漣漪。
「手法還不錯。」
他淡淡開口,眼睛重新閉上,方才那幾乎要吞噬人的暗色褪去,只剩下濃重的疲憊和藥效未退的緋紅。
但那句評價,配上此刻的場景,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曖昧,彷彿她剛才所做的,並非一項簡單的醫療操作,而是一種。。。。。。緩解方式。
沈枳意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的高溫。
她垂眸收拾著醫療垃圾,不敢再看浴缸中那人,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裡心跳如擂鼓。
而空氣中,那冷冽的雪松香混合著水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躁動氣息,將這方寸之地染上了一層深不見底的曖昧底色。
陸子川依舊仰靠在那裡,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只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和腕間那根連線著冰涼藥液的軟管,昭示著方才驚心動魄的交集。
「好了嗎?」
一直等在旁邊的王助理急得憋著一口氣在胸口處,直到看著沈枳意真的把針推入陸子川的手上才總算能夠喘口氣了。
他感受不到屋內的曖昧,只有自己額頭上和背上幾乎要滴落下來的冷汗讓他渾身難受。
沈枳意回頭看他,才發現王助理那雙眼裡韻滿了淚水,只怕她再不完成,他就能急得當場哭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