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聖!」陸子川眸色一寒,往前半步,徹底隔絕了許哲聖的視線,
「事情是如何你親眼見到了還是親耳聽到了?那地方就沈枳意和蘇曼曼,總不能只聽一個人的話就定另一個人的罪!你也是導演,難不成這種戲碼沒見過?」
許哲聖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扭頭盯著陸子川:「陸子川,你的意思是你也覺得曼曼誣陷了沈枳意?」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她流了那麼多的血,就這樣了她都還在安慰我說她沒事,她疼得差點把嘴唇都咬破了!剛才醫生說再晚一點她和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她那麼單純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為了誣陷沈枳意拿自己的命,拿肚子裡寶寶的命去做賭注?」
「況且我們早有合約,她只要平安生下孩子,好處少不了她的!她為什麼要賭上一切誣陷沈枳意?!」
許哲聖情緒激動,一想到剛才的場景,眼淚不由得在眼眶裡打轉。
如果說剛才是震驚於許哲聖的憤怒,那現在,沈枳意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結婚這麼多年,她從來沒見過他流淚。
哪怕是當年他精心拍攝的電影無人投資他喝得爛醉,哪怕是前年他的外婆去世,她都從未見到他掉過眼淚。
那時候她問他:「不難過嗎?」
他卻只是疲憊的笑笑:「難過啊,但是哭沒有用,我的人生字典裡,不能有哭這個字。」
可現在,為了蘇曼曼,為了那個單純的女人,他不僅有了眼淚,連人生信條都改了。
她攥緊手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一下,又一下,疼得發麻。
「那我呢?」
她垂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被心跳聲淹沒,卻清晰地鑽進許哲聖耳中,「我這麼做的理由……又是什麼?」
許哲聖冷笑,帶著洞悉一切的傲慢,彷彿早已看穿她所有偽裝:
「理由?還需要理由嗎?沈枳意,你離不了我!從前你裝賢惠拴著我,現在蘇曼曼出現了,你怕了!你假意提離婚,背地裡卻逼曼曼走,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今天你連工作都要丟了,徹底慌了,見到曼曼,你惡從膽邊生,拉扯她,甚至……你恨不得她和孩子消失!你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你恨她!」
這一連串的指控,精準又惡毒,將她釘死在妒婦的恥辱柱上。
沈枳意起初是怔愣,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悲涼和荒謬感從心底直衝頭頂。
她控制不住地,低低地笑了一聲。
「呵……」
緊接著,笑聲擴大,變成了短促的「哈」。
然後是無法抑制的尖銳的「哈哈哈」。
最後,她笑得彎下腰,肩膀劇烈抖動,眼淚不受控制地飆出,混合著臉上未消的紅痕,狼狽又淒厲。
她笑得幾乎喘不上氣,指著許哲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像破碎的玻璃,刮擦著每個人的神經。
許哲聖被她笑得心裡發毛,血液倒流,怒吼道:「你笑什麼?!沈枳意!你瘋了嗎?!你還有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