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曼只覺得後背冷汗涔涔,眼珠子在眼眶裡飛快地轉了幾圈,眼淚便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說到底,阿哲,你還是不信我。」
她聲音發顫,帶著一種被辜負的絕望,抬手抹了把眼淚,那動作委屈得讓人心碎:
」你也不想想,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一直住在保溫箱裡,是我受了驚嚇才早產的。她比別的孩子小了一圈,為了生她我九死一生,連命都差點搭進去……我無名無分跟著你,圖什麼?圖你今天拿著一張不知道從哪來的破紙來懷疑我?」
豆大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在下巴處懸了一瞬,最終」吧嗒」一聲砸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惜。
她深吸一口氣,仰起臉,眼神里帶著一種決絕的悲壯:」好啊,你要做,我攔不住你。但我把話說在前頭,做完之後,這個孩子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從今往後,我會一個人帶著她好好過。」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等她長大了,我會告訴她,她父親死了!一個連自己親骨肉都要懷疑的人,沒有資格當她的爸爸!」
那張精緻的臉因為憤怒漲得通紅,鼓著腮幫子,活像個被戳破的氣球。
張鳳站在旁邊,本來看到那份報告已經信了七八分,可此刻聽蘇曼曼這般信誓旦旦,心裡又打起了鼓。
她是鄉下出來的,最知道這種事傳出去的後果。
不管鑑定結果如何,把孩子抱走去做親子鑑定這件事本身,就夠被全村人笑掉大牙了。
她慌亂地轉頭看向許哲聖,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阿哲,要不算了?當初我問了那麼多細節,曼曼都對答如流,你們的時間也對得上……她總不能今天跟你睡了,明天又跟別人睡吧?」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音量也跟著提了起來:
」況且哪有那麼巧的事?偏偏就那一晚能懷上?我看就是沈枳意那個小賤人夥同她那個姘頭一起在給你潑髒水!想讓我們一家不得安生!阿哲,你可千萬別被他們騙了啊!」
蘇曼曼那番話一齣,張鳳心裡那桿秤頓時晃了晃。
她一邊嘴上唸叨著,一邊上前把蘇曼曼從地上扶起來,手掌在她後背上拍了拍,裝模作樣地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也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鬧成這樣?那孩子雖然是個女娃,但到底是我們許家的種,你想把她帶去哪兒?」
她頓了頓,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道理:」一個單親媽媽走到哪兒都受人指指點點,一個沒爹的孩子以後怎麼抬頭做人?這些你想過沒有?這種話以後可不許再說了。」
蘇曼曼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順勢靠進張鳳懷裡,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媽……我也不想說這些狠話的,可阿哲他不信我,我十張嘴也說不清楚啊……」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那雙杏仁眼裡蓄滿了委屈:
」做親子鑑定是小事,可做了以後別人怎麼看我?一定會覺得我作風不檢點,連懷了孩子都會被親生父親懷疑,這讓我以後怎麼做人?」
她吸了吸鼻子,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嘲:
「媽,我發誓,我只和阿哲有過那種關係。要是我真那麼容易跟別人上床,我的地位還只是現在這樣嗎?我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也就是認識阿哲以後才評上個國民小花,稍微有點熱度。但凡我願意跟那些大導演睡,我早就火遍大江南北了,不是嗎?」
她轉頭看向許哲聖,眼眶紅得像兔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坦誠:」阿哲,你也是娛樂圈的人,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連許哲聖都愣住了。
他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太多為了資源不惜一切的女演員。
那些願意付出代價的,如今要麼家喻戶曉,要麼至少在小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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