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她雖不是什麼豪門千金,但出身書香門第,從小衣食無憂。
而他呢?從小穿的衣服縫縫補補,一件能穿三年又三年。
若不是學校看他成績好,全村人湊錢把他送出來,他可能這輩子都走不出那個小村莊。
他承載著全村人的希望,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哪敢拿來談戀愛?
外人說他高冷,連校花的追求都能拒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給不了她好的生活,怕她跟著他吃苦,怕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在她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他享受著她的靠近,心底卻生出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自卑。他只能維持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假裝自己對她毫無興趣。
可她太固執了。
不管他怎麼冷漠。怎麼拒絕,她總能在他必經的路上恰好出現。她的態度不算熱烈,卻自帶光環,只要她一齣現,周圍必定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學院裡甚至開了賭局,賭沈枳意什麼時候能追到許哲聖。
好像他許哲聖註定會被她拿下似的。
越是這樣,他越要對她冷漠。
即便有時候他覺得她笑起來很好看,心跳會不受控制地加速,他也從未想過要和她在一起。
他心裡有一杆秤,相信自己未來無限,錯過了她,以後還會有更好的選擇。
可她不在乎他的冷臉,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就這麼一步一步,固執地走進了他的生活。
回憶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中閃過,許哲聖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
他捏著那份合同,手指微微發顫,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尤其是現在,在知道了真相之後,他更不願意和她分開。
他在圈子裡見得太多了,越往上走,越覺得乾淨純粹的人少之又少。接近他的女人,十個裡有九個是有所圖的,和蘇曼曼一樣。
他厭惡這種關係,厭惡那種被算計。被利用的感覺。
除了沈枳意,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會這樣對他的人了。
“許導,這麼優越的條件,還需要猶豫嗎?”
王助理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從胸前取出一支黑色簽字筆,微笑著遞到許哲聖面前,那笑容溫和得體,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沒有異議的話,就簽了吧。不然,沈小姐你留不住,錢……你也留不住。”
許哲聖的回憶被打斷,怔怔地回過神來。他看著王助理那張毫無威脅的笑臉,卻覺得對方每一個毛孔都在嘲笑他。
更別提陸子川,他依舊坐在那裡,雙腿交疊,姿態從容,彷彿根本不擔心他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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