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高明。”
太醫院全天候值守,徹底封死他裝病避事的退路;胡中藻被逐出言官之列,鄂黨多年經營的輿論攻勢徹底作廢。
數年步步蠶食的佈局,被乾隆不動聲色盡數拆解。
片刻後,家人惶恐入報:
“大人,太醫院御醫己到府,即刻入榻診脈!”
鄂爾泰閉眼長嘆,滿心無力與折服。機關算盡半生,終究敗給少年帝王的深不可測。
“備衣。”他語氣頹然,“不必裝病了。傳稟聖上,臣病體初緩,尚可支撐,擇日即刻入朝復職當值。”
裝病之計徹底作廢,蟄伏之局全盤崩盤,他只能俯首接受分班制衡的規制,再無半分周旋餘地。
不多時,十餘位御醫入榻診查、據實核驗,院正當眾回奏:
“中堂脈象平穩、氣血通暢,僅偶有體虛舊疾,並無危重病症,無需臥床靜養。”
真相徹底昭然,滿屋幕僚家人面色慘白、無人敢言。
鄂爾泰遣退御醫,看著近身焦灼的幕僚,神色平靜卻冰冷透徹:
“不必焦慮。從前派系相爭,是朝堂無規;如今聖意嚴明,再爭便是逆皇權、犯聖規,自取滅亡。”
“聖上從來無意覆滅任何一黨,只不許派系凌駕皇權。分班理政、權責切割,是將張、鄂兩黨盡數鎖死在規制之內,只可奉公履職、相互監督,再無抱團亂政之機。”
幕僚頹然問道:“那我鄂黨數十年基業,就此沉寂?”
“非沉寂,是歸正。”鄂爾泰眼底半生桀驁盡數收斂,“自此朝堂,無張黨、無鄂黨,唯有臣子、唯有皇權。”
“胡中藻便是前車之鑑,殺雞儆猴之下,再無人敢私結門戶、妄議朝政。”
自此,盤踞朝堂二十餘年的鄂黨勢力,徹底收鋒斂芒、蟄伏奉公。
與此同時,張府庭院秋風颯颯。
張廷玉獨坐院中,一眾門生齊聚身側,低聲發問:
“相國,此後朝堂,可是兩相制衡、再無紛爭?”
張廷玉望著漫天秋陽,緩緩搖頭,字字通透:
“不。此後朝堂,無張黨、無鄂黨,唯有皇權。”
“你我半生相爭、半生算計,終究是棋局棋子。皇上從來不是局中人,皇上,是執棋之人。”
滿院門生轟然震愕,多年根深蒂固的執念徹底崩塌。
他們終生困於門戶之爭,以為朝堂是權臣博弈之地,此刻才看清,所有派系拉扯、輸贏進退,盡數在帝王算計之中。
為首老門生滿臉愧色:
“學生愚鈍,終日纏鬥門戶,竟從未看透聖心城府。”
”。鈍愚你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