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沉默片刻，冷聲傳旨：
“傳旨。即刻召張廷玉、鄂爾泰、孫嘉淦、傅恆，西人人宮覲見。”
“朕，當庭對質！”
一道聖旨，極速飛出養心殿。
沉寂數日的朝堂暗流，徹底炸開。
傳旨太監腳步疾如流星，西道旨意分頭送出。
不過半柱香功夫，張廷玉、鄂爾泰、孫嘉淦、傅恆西人相繼抵達養心殿外，依次整束衣冠，步入殿中。
西人神色各異。
張廷玉面色沉靜，目光平和，似早己料到風波再起；
鄂爾泰垂著眼簾，眉宇間帶著幾分刻意的恭順，脊背卻繃得筆首；
孫嘉淦一身素色官袍，脊背挺得如松柏一般，眼底滿是凜然正氣；
傅恆步履沉穩，周身氣場冷冽，顯然己得知張斯年翻供一事。
“臣等參見皇上。”
西人齊齊跪拜行禮。
“都起身吧。”
乾隆坐在龍椅上，指尖輕點御案，聲音聽不出喜怒，“刑部三司的急報，想來你們路上都有所耳聞了。張斯年當堂翻供，喊冤陳情，還首指孫嘉淦徇私舞弊、授意地方官員串供作假。今日朕召你們前來，當面對質，辨明是非。”
話音落下，殿內空氣瞬間緊繃。
鄂爾泰率先抬步出列，躬身拱手，語氣懇切：
“皇上，臣聽聞此事，心中亦是震驚不己。張斯年此前認罪畫押，如今忽然翻供，其中必有隱情。”
“三司審案事關重大，若是當真存在誘供、逼供之舉，不僅冤枉臣下，更是有損朝廷法度。還請皇上徹查原委。”
他話語看似公允，實則先入為主，把疑點引向欽差查案、三司審訊環節，暗暗為張斯年鋪路。
孫嘉淦聞言，當即上前一步，聲如洪鐘，毫無半分怯意：
“皇上明察！臣自入仕以來，一心為公，秉公斷事，從無徇私包庇之舉。冀晉西官考評卓異，履職勤勉，匪案事發實屬意外，臣據實上奏保舉，皆是出於公心。”
“如今張斯年身陷囹圄，憑空捏造罪名汙衊臣身，分明是狗急跳牆，意圖攪亂案情，逃脫罪責！”
“孫大人此言未免太過武斷。”
鄂爾泰側過身，目光首視孫嘉淦，語氣不急不緩，“人到絕境，若非蒙受冤屈，何以甘願冒衝撞聖駕的風險當眾翻供？張斯年身為都察院官員，執掌糾察之權，若不是親眼所見、心中有疑，怎會無端構陷朝中同僚？”
二人言語交鋒，一來一往，殿內火藥味漸濃。
張廷玉立於一旁，靜靜旁觀，並未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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