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三份路程送進了行在。
禮部寫得最厚。
沿途經過哪一府、哪一州，聖駕該住驛館還是官署，地方官應在何處迎候，儀仗減到什麼程度，祭告和行禮如何安排，足足寫了二十餘頁。
兵部只寫了六頁。
從慈源縣折向東北，經京東外驛接定州道，再轉延州。若道路無雪、驛馬不斷，十一日可到黑石關。若遇大雪封路，至少多出三日。北境正在裁兵換防，聖駕不可臨時抽調邊軍護送，只能由隨駕禁軍負責近衛，沿途州縣補充嚮導和驛馬。
嶽承鋒那份最短。
他在輿圖上畫了兩條線。
一條是官道，穩，但會經過西座府城。訊息一旦傳開，沿途百姓和地方官都容易擁到路邊。
另一條繞過兩座府城，借舊軍驛北上，少走一日，卻有兩段山路。若遇雪，車駕難行。
蕭景衡將三份東西並在一起看了半天。
“禮部的規矩有用，兵部的日子可信，嶽承鋒畫的路不能走。”
隨駕禮部郎中鬆了口氣。
嶽承鋒沒有爭辯：“臣也沒打算讓陛下走那條。畫出來，是讓陛下知道近路為什麼不能走。”
蕭景衡抬頭看他。
這個人說話實在不討喜。
好在皇帝選禁軍統領，也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個會哄人的。
“照官道走。”蕭景衡道，“不進府城受宴，不許地方修行宮。能住驛館便住驛館，驛館容不下，朕住軍驛。地方官若有緊急政務，可在驛館候見；沒有急務，不必追著車駕請安。”
禮部郎中遲疑道：“陛下，聖駕北巡，沿途州府若全不迎……”
“沒說不讓迎。”
蕭景衡指了指禮部那二十餘頁。
“一府來一個主官，把路、糧、民情說清便回去。別把一府能辦事的人全拉到官道上跪著。朕去看地方，不是去看一條跪滿官員的路。”
禮部郎中低頭記下。
兵部隨行官又問：“北境諸鎮是否提前調兵護駕？”
“不調。”
蕭景衡答得很快。
“裴鎮北該怎麼守邊還怎麼守邊。黑石關正常輪值的人來迎，足夠了。”
寧王坐在一旁，一首沒有開口。等各處安排得差不多了，他才道：“還有返京的日子。”
“皇叔怕朕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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