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糧道第三岔口外,魏九千披著黑狐裘,站在一堆燒灰前。
燒出來的東西很說明問題:棉絮、松木屑、舊漆、青銅棺釘屑。
京城那邊剛查出雙底棺,這邊就有人連夜燒棺料。
有人很急。
魏九千笑了一聲。急好。
他身邊的東廠番子不敢出聲,裴鎮北的人守在外圍,兩撥人隔著十幾步,彼此都能看見刀。這是蕭景衡的旨意:邊軍封外圍,東廠問內線,互相盯著,誰也別想把舊糧道變成自己的私賬。
魏九千很喜歡這道旨,不是因為舒服,而是因為不舒服——不舒服,說明皇帝沒把命門交給任何一方。
番子低聲道:“督公,人還不說。”
“不說就讓他活著。”魏九千淡淡道,“死人最會閉嘴,活人總會疼。”
被截的人關在舊糧道一處廢倉裡。三十來歲,臉色蠟黃,右肩中了一刀,包紮過。魏九千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
“名字。”
那人不說。
魏九千坐下,不急,開了口:“本督不問守燈先生,也不問寒燈。”
那人手指一顫,呼吸微微亂了。
“本督只問一件小事。”魏九千把一枚木牌扔到地上,正面刻“空”,背面半個“知”字,“燈九在哪裡?”
那人終於抬頭,眼裡全是血絲:“我不知道。”
“能說話?那就好。”
魏九千揮了揮手,番子沒有上刑,只端來一隻小碗。碗裡是黑灰和水,推到那人面前。
“喝。”
那人臉色一變:“這是什麼?”
“你燒的棺灰。”魏九千聲音很輕,“你若不知道棺裡有什麼,就喝了。”
那人渾身發抖,咬牙道:“死人灰,不該入口。”
“原來你知道這是死人灰。”魏九千笑了,“說吧,棺裡是誰?”
那人臉色慘白,過了很久,低聲道:“不是誰。棺是空的。”
魏九千眼神微微一動。空棺,燒了,為何燒?
“棺裡有夾層。”那人道,“夾層裡有賬。”
“什麼賬?”
那人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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