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關外的屍體還沒有收完，裴鎮北己經在沙盤上擺好了下一仗。
昨夜北狄退兵後，關外一夜無火。
不是阿史那烈撤了，而是他把營火壓低了。斥候貼近到十里，才看見北狄各營仍在原處，只把昨日攻城損壞的盾車拖到後陣，騎兵則向斷雪嶺西側移動。
“他在等我們繼續守。”
裴鎮北把一枚黑石推到西南。
帳中諸將都帶著傷。杜懷山左臂吊在胸前，臉色比平日白些，仍站在沙盤正面。謝驍肋下傷口剛縫過，甲冑壓得疼，腰卻挺得很首。秦烈一夜沒睡，剛從關外回來。
“昨日他碰了三處，沒找到能一刀切開的地方。”裴鎮北道，“接下來不會再拿人填牆。他會逼我們出關。”
謝驍問：“還是西面？”
“西面最像。”
裴鎮北沒有說一定。
秦烈把斥候帶回的北狄馬蹄鐵放到沙盤旁。
“斷雪嶺西口發現兩千騎，故意沒遮行跡。東南的重騎卻少了近一半，不知去了哪裡。”
“藏起來的那一半，才是要命的。”
杜懷山看向白石堡方向。
“裴帥想用援軍封口？”
裴鎮北點頭。
白石堡原有三千兵。兵部調走一半，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己在昨日午後啟程，按腳程今日傍晚便能抵達黑石關南面的石門谷。
只要這支援軍到了，裴鎮北便能在關外打一場不必押上城防的反擊。
“秦烈，你帶兩營騎兵出西門，還是往落鷹坡。”
“這次真追？”
“真追一段。”
裴鎮北把馬鞭橫在兩枚黑石之間。
“阿史那烈知道你前日沒上鉤，也知道昨日攻城沒把你逼出來。他若再露一支騎兵，你追得太謹慎，他不會信。你要讓他看見黑狼營吃了虧，急著把臉掙回來。”
秦烈笑了一下。
“裝急我會，真急也會。”
“別真急。”
裴鎮北又看向謝驍。
“你帶西南三寨能動的兵出一千，沿石門谷北坡佈陣。秦烈把人帶進谷口，你截正面，白石堡援軍從南面封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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