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庫那十一萬兩還在路上，御書房總算沒有前幾日那麼冷了。
蕭景衡批完兩份年節奏本，忽然問馮保：“魏九千最近在做什麼？”
馮保愣了一下。
“魏公公每日都往東廠去，午後入宮一次，只是見陛下忙著議國庫，送來的也都是尋常簡報。”
“朕沒問，他便不說？”
“魏公公說，沒有急事便不該擠到御前來添亂。”
蕭景衡放下筆。
“傳他。”
等人的時候，他看著窗外積雪，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魏九千的情形。
一個老太監。
姓魏，名九千，穿蟒袍，掌東廠，還是先帝晚年最信任的人。
按照他前世那些並不豐富、卻足夠形成偏見的歷史經驗，這幾樣東西湊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準備安安穩穩退休的。
更像隨時準備禍國殃民。
所以登基不久，他便把魏九千派去了北境。
明面上，是讓東廠盯裴鎮北。
暗地裡，他當時連魏九千也不信。
裴鎮北手握重兵，私養黑狼營；魏九千掌著先帝留下的廠衛，宮裡宮外都是舊人。一個像邊關諸侯，一個像權宦之首。蕭景衡索性把兩人湊在一起，看他們究竟會彼此撕破臉，還是露出別的牽連。
說得難聽些，他打的就是狗咬狗的主意。
誰先露出牙，他都不虧。
結果裴鎮北替他守住了國門，魏九千替他截斷了北地遞話。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差事卻都辦成了。
至少從目前看，這兩個人竟都比他最初以為的忠心。
蕭景衡偶爾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魏九千”這個名字帶偏了。
殿門推開。
魏九千穿著暗色蟒衣走進來，照舊跪得很穩。
“奴婢叩見陛下。”
“起來吧。”
蕭景衡道：“東廠復掌也有些日子了。朕一首在忙戶部，沒有問你。今日說說，最近都在做什麼。”
魏九千沒有先遞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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