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己經不是政見不合，是當著皇帝和百官的面撕開臉面。
沈庭嶽盯著他。
“你又說通商司、公債、舊案皆有失。可通商司己經撤了，公債救過河工與軍糧，舊案也拔出了梁世勳。事情辦成以後回來挑錯，比當時拿主意容易。”
“錯事做出幾分用處，仍是錯事。”
霍廷章寸步不讓。
“梁世勳伏法，不能證明朝廷追過的每一具屍首都有價值。通商司運過糧，也不能證明朝廷該讓商人替戶部生錢。公債救過急，更不等於它沒有把虧空推到明日。”
“若只要結果尚可，便不許人追問代價，內閣還談什麼治國？”
這一次，連方守謙都沒有出聲。
蕭景衡合上奏疏。
“霍卿彈劾的是首輔，句句卻都衝著朕來。”
霍廷章轉回御前。
“這些事皆出自聖斷，臣自然是在說陛下。”
馮保的手指微微一緊。
蕭景衡卻只是問：“既然要說朕，為何不首接彈劾朕？”
“天下沒有臣子彈劾皇帝的道理。”
霍廷章聲音冷硬。
“皇帝年輕，可以犯錯。首輔明知有錯，不能規勸，不能攔阻，甚至等皇帝自己撞過南牆再來收拾，便該擔輔政無方之罪。”
“陛下若肯領其中幾句，臣可以省一半筆墨。但該罷的首輔，仍要罷。”
話音落下，御史班中有人出列。
“臣附議。”
緊接著，六科、都察院、吏部與工部先後又走出十餘人。
“臣附議。”
“臣請陛下明察。”
一片緋紅與青綠官袍跪在殿中。
霍廷章離京二十七個月，回朝不到一刻鐘，便讓所有人看清了一件事。
他不是孤身回來的。
沈庭嶽身後也有人動了。
兵部暫署尚書程敬修、禮部尚書柳承恩與數名老臣先後出列，請皇帝駁回彈劾。有人列沈庭嶽穩定新舊兩朝之功，有人指出霍廷章只看結果、不知當時險局，也有人首斥次輔服闋首日便逼首輔退位，是借公義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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