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衡沒有食言。
次日早朝剛議完兩項尋常政務，吏部便把江南東路巡撫使候選呈了上來。
不多不少，三個人。
馮保展開名單，先念第一個。
“布政司參議何敬，現暫署江南東路巡撫使。”
何敬的好處和短處，滿朝都清楚。
他正在江南接印，熟悉當地春耕、河工與倉糧，沒有重新交接的麻煩。可一個布政司參議驟然升任一路巡撫使，越過的人太多，資歷也實在淺了些。
第二個名字念出來，霍廷章抬起了眼。
“工部左侍郎程肅，西十六歲。歷任河東知府、河東右布政使，承平二十年調入工部，分管河渠、料場與地方工役。”
殿中有幾個人下意識看向霍廷章。
程肅早年任河東知府時，與仍在內閣之外領差的霍廷章共事過。兩人不是師生，卻一起處置過河決和民亂。霍廷章服闋回京後，也曾在幾次工部議事中公開稱讚程肅。
第三個人是章惟正。
現任太僕寺卿，五十三歲，早年任過江南西路布政使，熟悉東南錢糧、漕運與官倉。履歷最穩，資歷最足，幾乎沒有明顯短處。
他年輕時曾在沈庭嶽主持的一次江南清丈中辦差。
名單後面還各附一行現實代價。
何敬若留任，江南不用重新交接，但須破格連升數級；程肅若外放，工部今春兩項河工須另擇主事；章惟正若南下，太僕寺正在重核北境裁軍後歸還的官馬，一時也少不得人。
沒有一個選擇只佔好處。
三個名字唸完，殿上短暫安靜。
蕭景衡先看向崔文衡。
“吏部怎麼排？”
“程肅第一，章惟正第二，何敬第三。”
霍廷章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崔大人將程肅排在第一？”
“是。”
“本官倒想聽聽理由。”
崔文衡從袖中取出一份短折。
“程肅在河東任上修過兩段決口，清過三縣積欠，任工部左侍郎後主持京西引水渠改線，工期未誤，支用也未超額。江南東路眼下既要穩河工，又要改地方用人和官差承辦，三人之中，他最合適。”
理由端正得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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