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儀看了那隻烤羊許久。
“御膳房終於肯讓羊帶著骨頭上桌了。”
蕭景衡道：“從前的有什麼不對？”
“切得太齊，擺得太好看。”蕭令儀認真道，“吃到嘴裡，只知道是肉，不知道它生前是什麼。”
沈清棠用帕子掩了掩唇角。
“你若非要知道它生前是什麼，這頓飯大概就吃不下去了。”
“羊有什麼吃不下的？”
蕭令儀說著，己經親自割下一塊最外層的焦肉。宮人想要上前接手，被謝蘅擺手止住。
“由她吧。”
謝蘅又看向御膳房掌事。
“下回再做一道北地的炙羊，不必處處雕花。宮裡的菜，也不必每一道都像擺給人看的。”
蕭景衡聽著這話，總覺得像是順便說了些什麼，又找不到由頭反駁，只好端起酒盞。
顧明珠坐在他身旁，低聲道：“陛下若覺得這話另有深意，可以先把這杯酒喝了再想。”
“為何？”
“因為臣妾看著，這話不像說給陛下聽的。”
蕭景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御膳房掌事果然己經躬著身，把“不必雕花”記得比誰都認真。
他喝了那杯酒。
用過膳，宮人將投壺搬進臨水閣。彩頭是一罈今秋新釀的桂花酒，壇口封著明黃宮綢，本就是內酒庫所藏，如今卻擺得像什麼稀世之物。
蕭令儀看了一眼壺口。
“這還用比？”
“你往後退三步。”蕭景衡道。
“退五步也成。”
“再換左手。”
蕭令儀終於看向他。
“陛下是想看臣妾投壺，還是想看臣妾出醜？”
“想讓旁人也有機會喝朕的酒。”
蕭令儀換了左手，第一箭仍穩穩入壺。第二箭擦著壺耳彈開，她倒不懊惱，只把竹箭遞給沈清棠。
沈清棠接過以後沒有立即投，先站在原處看了看風吹簾角的方向。蕭令儀催道：“你再看，風也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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