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衍沒來由地冒出這個念頭。
同樣是食物，在漢王府膳堂吃時只覺得精緻，在這裡吃卻覺得格外有滋味。
不是因為豆花本身有多好，而是因為坐在對面的人不一樣。
許知安也注意到了洛清衍飄忽的眼神，見她看著碗裡的豆花若有所思，便沒有出聲打擾。
他轉過頭繼續與林棲笙和泠月低聲商量：“當鋪這種生意，最怕的就是欺客，什麼估價不公、以次充好、典當品被調包。”
“我們只需要假裝成外來的散修，拿幾樣成色不錯的東西去典當。”
“他們若要欺生，正好抓個正著。若他們規規矩矩地做生意，我們再換下一家。”
幾人正低聲商量著行動的細節，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打破了早市的祥和。
一個衣著普通的中年漢子被幾個身著統一勁裝的打手圍在街角，他手中緊緊攥著一隻灰色的儲物袋，面紅耳赤地大聲呼喊。
“你們藏珍閣什麼意思！這儲物袋分明是我典當了家傳玉佩之後你們親手遞給我的，白紙黑字的契書還在我懷裡揣著呢，如今怎麼又反悔了？”
“說什麼拿錯了儲物袋，你們藏珍閣開門做生意的規矩就是事後不認賬嗎！”
一個領頭模樣的打手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掛著不耐煩的冷笑，聲音故意提得極高，像是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你典當的那塊破玉佩只值五百下品靈石，這儲物袋裡卻裝了整整一千。”
“多出來的那五百靈石是櫃上今日剛盤點的流水，分明是夥計手誤拿錯了儲物袋。”
“你拿了不屬於自己的靈石，還在這裡強詞奪理，再不交出來，休怪我們不客氣。”
那中年漢子將儲物袋死死護在懷裡，脖子上的青筋都脹了起來，聲音裡滿是絕望的憤怒：“你們藏珍閣櫃檯上白紙黑字寫著‘靈石離櫃，交易即成，不論多少各安天命’。”
“這規矩是你們自己立的！往日里不知道有多少老實巴交的散修被你們用這規矩坑得傾家蕩產，我們吃了虧你們就說規矩如此，概不負責。”
“如今輪到你們自己手誤多給了靈石，這規矩就不作數了？”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有挎著菜籃的市井婦人，有腰間佩劍的散修，還有幾個剛從茶館裡踱出來的閒漢。
人群中有人壓低了嗓子議論，一個穿著打了補丁布衣的老者搖頭嘆氣：“藏珍閣這規矩確實霸道。”
旁邊一個年輕散修也憤憤地介面道：“誰說不是呢，我師兄前年當了一把五品法器，後來才知道那法器在藏珍閣的暗拍上賣了五千靈石，比他當的價格翻了整整十倍。”
“他去找藏珍閣理論，人家拿出契約指了指那行小字，連門都沒讓他進。”
那領頭的打手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眼中掠過一抹厲色。
他朝左右使了個眼色，幾個打手心領神會，開始驅趕圍觀的人群，動作粗魯地將幾個靠得太近的百姓推開。
他一把揪住那中年漢子的衣領，將他的後腳跟提離了地面，語氣中的威脅己經毫不掩飾。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非要找麻煩，那就別怪我們按規矩‘處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