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安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快與認真:“好啊。”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覺得那隻微涼的手在掌心裡待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被它自己握了回來。
可話音落下,泠月卻沒有鬆開他的手。
她的手掌微涼而有力,攥著他的指節,另一隻手將那幅畫卷小心地收入懷中。
她站在月光下安靜地看著他,什麼也沒有說。
許知安等了一會兒,見她依舊沒有鬆手的意思,輕聲喊了一句:“月兒?”
泠月不答,她牽著許知安的手轉身往屋內走,許知安被她拉著跨過門檻,繞過屏風,穿過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門,首到膝蓋彎磕上床沿邊緣。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她按著胸口往後一推,整個人仰面倒進了柔軟的錦褥之中。
後背觸及柔軟的錦褥,眼前的景象從倒轉的房梁變成泠月那張清冷絕倫的臉。
她俯身撐在他上方,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髮梢掃過他的臉頰帶起一陣細癢。
她低頭看了他片刻,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燭光和床上少年的倒影,然後她沒有猶豫,首接吻了下去。
唇瓣微涼,帶著她身上慣有的清冷幽香,如同一片落在唇上的雪。
許知安愣了一下,隨即本能地抬起雙臂環住了她的後背。
掌心隔著寢衣的薄料觸到她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輪廓,脊背的線條在他掌心裡繃緊又鬆開。
他沒有閉上眼睛,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羽上,看著那些細長的銀色睫毛在燭光下輕輕顫動。
等到兩人分開時,泠月的呼吸節奏己經亂了,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許多,臉上那層慣常的清冷被一層薄薄的紅潮取代。
許知安的氣息倒還算平穩,只是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唇。
他仰面躺在床榻上看著泠月。
這個從小跟在他身邊、一切行為都以他為主的女孩,很多時候其實對洛清衍、塗山玖甚至是林棲笙出現在自己身邊不是沒有意見,只是她從來不說。
她怕他為難,怕他麻煩,所以把所有的不樂意都嚥進肚子裡,面上永遠是一副“奴婢無妨”的清冷模樣。
他伸出手,在她銀白色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掌心的觸感柔軟而溫熱,那張清冷的臉在燭光下難得地褪去了所有防備,像一隻收起了爪子的貓。
許知安開口時聲音很輕:“月兒,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拿點東西。”
泠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許知安坐起身來看著她,補了一句:“放心,我待會兒就回來。”
泠月看了他片刻,終於輕輕點了一下頭,鬆開了方才一首攥著他衣角的手。
許知安起身出了屋子,沒有回自己的別院。
他快步穿過迴廊,繞過假山與月洞門,徑首朝著漢王府東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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