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躍龍知道口說無憑，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疊厚厚的契書，每一張都以靈墨書寫，紙張邊緣以硃砂封緘，上面蓋著各世家獨有的印鑑與掌印。
他將契書雙手捧過頭頂，候在門旁的侍女立刻上前接過，轉而遞到許知安面前。
許知安放下筷子接過那疊契書逐一翻看。
蜀中那幾戶近些年冒頭的世家，從土地到礦脈、從店鋪到宅邸，大半都在這疊契書上蓋了章落了印。
他將契書收入儲物戒中，抬眼看向周躍龍：“周家主是聰明人，晚些本殿要去劍宗一趟，周家主若有空，隨我一起如何？”
周躍龍聽到這句話，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喜色。
他知道劍宗與漢王府的關係，也清楚劍宗丹堂在蜀中的地位。
破境秘法、靈丹妙藥，劍宗丹堂向來是蜀中修士趨之若鶩的去處。
許知安願意帶他同行，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他將腰又彎低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殿下相邀，在下自當從命，能與殿下一同前往劍宗，是在下的榮幸。”
許知安點了點頭，偏頭看向候在門旁的侍女吩咐道：“帶周家主去大廳稍作等候，備些茶點，莫要怠慢了。”
侍女領命，轉身走到周躍龍身側，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周家主，請隨奴婢來。”
周躍龍朝許知安又行了一禮，這才跟著侍女退出了膳堂。
他走在侍女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路上沒有多問一句話，只是安靜地跟在侍女身後穿廊過院，首到侍女推開大廳的門請他入座，他才朝侍女拱了拱手道了聲謝。
許知安目送周躍龍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重新夾起一隻灌湯包咬了一口，湯汁的鮮香在舌尖化開。
他嚥下去，偏頭對泠月道：“月兒，待會兒讓鶴歸的人去查一查周躍龍說的那些世家，暗地裡還有沒有別的動作。”
泠月放下粥碗，微微頷首：“殿下是懷疑周躍龍沒有完全說實話？”
許知安搖了搖頭，將剩下那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含糊地嚼了兩下才嚥下去：“那倒不至於，事關他自己突破二品的機會，他犯不著在這種事上胡說八道。”
“但世家之事未必都如他說的那般順利，萬一他那邊處理得不夠乾淨，留下了什麼尾巴，又被不知情的人捅了出來呢？”
“查到什麼當然最好，查不到也無妨，正好藉此機會敲打敲打鶴歸內部那些不大安分的人，對你執掌鶴歸有好處。”
泠月冰藍色的眸子微微閃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又輕輕點了一下頭，將許知安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
許知安又轉向林棲笙：“棲笙，給劍宗丹堂的長老傳個話，讓他們準備一顆二品破境丹，份額從我自己的修煉資源里扣。”
林棲笙聞言放下筷子，指尖在袖口處輕輕一點，一道極細的銀色劍意便從她指尖湧出，化作一縷傳音穿過層雲，朝劍宗方向破空而去。
這是清微劍宗特有的傳音劍訣，速度極快，三五個呼吸之間便能跨越百里。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丹堂那邊己經回話了，說丹藥備好了，隨時可以去取。”
早飯後，飛舟自漢王府後山升空，穿過雲層，向劍宗的方向飛去。
蜀中群山在腳下緩緩鋪展，如同被天神隨手撒下的一把青翠棋子。
約莫半個時辰後，飛舟在一座巍峨的山門前緩緩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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