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嶽的目光重新落回洛清衍身上。
眼前的女子身姿修長，面容清麗絕俗，長裙在微風中輕輕拂動，整個人站在那裡如同一株生在懸崖邊的青松，淡泊從容。
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若臨陣退縮，不但丟了太上長老的臉面，更會在劍宗弟子面前抬不起頭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劍柄，將心底那絲退縮壓了回去：“道宗聖女親自賜教，是齊某的榮幸。那麼，請道友賜教。”
洛清衍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沒有風的秋水，彷彿接下來要應對的只是一場與尋常弟子之間再尋常不過的切磋。
圍觀的弟子們如同退潮般朝兩側散開，在廣場中央讓出一片空地。
許知安帶著泠月、林棲笙和周躍龍退到廣場邊緣的石階上坐下，還順手從袖中摸出一把瓜子分給幾人。
周躍龍接過瓜子時表情微妙，但也不敢拒絕，只好跟著許知安一起嗑了起來。
齊嶽率先拔劍出鞘。
劍光在出鞘的剎那便亮起一道凜冽的青芒，他手腕一轉，劍尖斜指地面，朝洛清衍行了一個標準的劍禮。
洛清衍點了點頭，右手在身前虛虛畫了一個半圓，指尖上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如同兩條首尾相銜的游魚在她指間緩緩游弋。
齊嶽率先出手，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洛清衍掠去，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劍鋒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這一劍是他練習了無數遍的起手式，劍尖首指洛清衍肩頭三寸處。
洛清衍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她只是抬起右手，指尖那兩道陰陽之氣在身前輕輕一旋，一道無形的氣旋便在她身前凝成。
齊嶽的劍尖刺入氣旋之中，像是刺入了一團濃稠的泥沼，速度驟減，力道也被層層化解。
齊嶽面色不變，手腕急轉，劍身在氣旋中奮力一絞，青色的劍光驟然炸開，將那團陰陽氣旋撕出一道裂口。
他順勢收劍變招，劍尖下壓，由首刺改為斜削，劍鋒貼著洛清衍的衣袖掠過，削下了一片極薄的衣料。
月白的布料在風中飄落了半圈才落在地上。
洛清衍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那片被削去的衣料，眼中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抬手將那縷被劍氣拂亂的碎髮攏到耳後，接著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輕描淡寫，卻在落地的剎那帶起了一股無形的漣漪。
齊嶽只覺得腳下的地面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緊接著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起來。
隨後他發現不是天地在轉，是洛清衍的身影在他視野中忽然分成了兩道，一左一右朝他同時揮掌，掌風裹挾著陰陽二氣從兩個方向擠壓而來。
齊嶽咬緊牙關，橫劍於身前，劍身上青光大盛，化作一圈青色的劍幕將他護在其中。
兩掌拍在劍幕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整個劍幕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邊緣處浮現出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不等他穩住身形，洛清衍的真身己經出現在他身後三丈之外，她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按，齊嶽腳下驟然亮起一輪旋轉的太極虛影。
黑白二氣從太極中湧出，如同兩條巨大的蟒蛇纏繞上他的雙腿，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齊嶽拼命催動體內道力，劍身上的青光暴漲，試圖掙脫腳下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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