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擺弄的林棲笙這才反應過來許知安剛才說了什麼。
雖然當初在京城時許知安確實提過日後讓她接掌劍宗宗主的事,但她只當是情濃時的玩笑話,從未想過他會當真,更沒想過他會當著師尊的面,如此正式地將這件事擺上檯面。
她剛想開口替許知安解釋幾句,不料雲夙瑤的目光己經落在了她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然後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也行。”
她目光轉向許知安,“我還怕你開口說出什麼讓位給齊嶽那種混賬話,但讓棲笙接替你,確實不失為一個辦法。”
許知安聞言立刻操控著林棲笙和自己一起朝雲夙瑤鞠了一躬:“那我就替棲笙謝過孃親了。”
林棲笙被他按著彎下腰去,整個人還沒完全從方才那番話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便被許知安帶著完成了一整套行禮動作。
雲夙瑤沒好氣地抬手有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棲笙是我的弟子,哪裡用得著你來替她謝我。”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但嘴角分明微微彎著,顯然對許知安這番安排頗為滿意。
她收回手,話鋒一轉:“你提這件事,是不是又要出去了?”
許知安立刻挺首腰板,義正言辭地否認:“怎麼會?我肯定是要在蜀中伺候孃親一段時間,以盡孝道。”
雲夙瑤不為所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段時間是多久?”
許知安語氣頓時矮了幾分,目光飄向別處,有些含糊地答道:“至少……半個月。”
雲夙瑤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將那捲卷宗擱在石桌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書冊遞給許知安。
許知安接過書冊,低頭一看,封面素白,一個字都沒有。
他有些疑惑地翻開來,入目便是一行行工整的小楷——名字、宗門、修為、現居何處,寫得分明,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上三品的修為境界,所在宗門皆是天下一品宗門或底蘊深厚的古老世家。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發現上面記載的全是上一輩出名的女修士,猛地抬起頭,果然對上雲夙瑤那雙含笑的眼睛。
雲夙瑤嘴角掛著笑意,聲音溫溫柔柔的:“知安想來己經猜到了吧?這些都是你爹年輕時欠下的風流債。父債子還,你這次遊歷江湖,順路替你爹去慰問一下她們好了。”
許知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身為孃親和爹生出來的孩子,自己帶著這本書上門去慰問,那哪是慰問,分明是上門殺人誅心。
雲夙瑤將他那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收入眼底,卻沒有解釋,只是笑著伸手摸了摸林棲笙的發頂:“棲笙,你也和知安一路去。”
林棲笙下意識想要偏頭去看許知安,下一刻,雲夙瑤的傳音便在她腦海中清晰響起:“還看?泠月那丫頭都和知安更進一步了。”
“不光泠月,當初我在京城見到的那隻狐狸也是吧?你佔據著名分,怎麼能事事落後於其他人?這樣下去,將來有你哭的時候。”
林棲笙還沒來得及回應,許知安己經開口附和:“對啊,棲笙你和我一起吧。孃親以前也和我爹有過江湖遊歷的經歷,我們這些小輩總得繼承繼承這些優良傳統。”
林棲笙的目光在許知安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向雲夙瑤,後者正看著她。
林棲笙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雲夙瑤滿意地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劍宗宗主應有的果決與從容:“那就這樣定了,少宗之事我會和太上長老溝通,你們不必操心。”
遊歷之事與少宗之事敲定,許知安低頭又翻了兩頁。
他抬起頭看向自家孃親那張笑盈盈的臉,最終化為一聲嘆息:“娘,您確定這是讓我去慰問,不是讓我去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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