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璇樞將面前那份奏摺畫了個叉，丟到一旁，終於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坐立難安的許若溪。
“有事就說。”她的聲音清冷平淡，“身為內官，猶猶豫豫的，像什麼樣子。”
許若溪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開口：“回娘娘，漢王世子許知安今日離宮時，找奴婢要了蘇崇禮一案的卷宗。奴婢己經命人抄錄了一份送去漢王府，他可能是想為蘇崇禮翻案。”
蕭璇樞聞言點了點頭，伸手拿過下一份奏摺，鋪開，蘸墨，頭也不抬地示意她繼續說。
“嗯。還有呢？”
許若溪見蕭璇樞沒什麼過激反應，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
我就說嘛，娘娘萬金之軀，怎麼可能和漢王世子那樣的風流紈絝有什麼不一般的關係。
早上那些胡思亂想，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接下來的話說得順暢多了。
“漢王世子離宮後，並未首接回府，而是乘車去了教坊司。”
蕭璇樞執筆的手頓了一下，繼續寫字。
“教坊司頭牌白泠霜今日梳籠，以詩會友，以‘雪’為題，廣邀賓客。康王世子慕昀、翰林院張編修、吏部王郎中等人皆有詩作應選。”
許若溪頓了頓，偷偷抬眼看了下蕭璇樞的臉色。
發現貴妃娘娘面色如常，仍舊筆走龍蛇。
“漢王世子起初並未作詩，康王世子遣人送去令牌，請他割愛。漢王世子收下令牌，答應不與康王世子相爭。可後來白泠霜親自作詩一首，送到漢王世子手中，以他的名義參選，並當眾宣佈漢王世子為第一。”
蕭璇樞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康王世子不服，當眾質疑詩文並非漢王世子所作。漢王世子當眾承認那首詩是身邊舞姬所作，隨後......”
許若溪的聲音小了幾分：“隨後他現場作了一首。”
她清了清嗓子，將那首詩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畫堂晨起，來報雪花墜。高捲簾櫳看佳瑞，皓色遠迷庭砌。盛氣光引爐煙，素草寒生玉佩。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唸到最後兩句，她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幾分，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讚歎。
“此詩一成，天地異象橫生，漫天雪花逆飛，浩然書院和國子監的古鐘同時鳴響。在場賓客無不震驚，康王世子當場啞口無言。”
“那首詩現己在京城傳開了，人人爭相傳抄，都說漢王世子是真風流、真才子，康王世子那兩巴掌捱得不冤。”
許若溪話剛說完，就見原本批閱奏摺的蕭璇樞坐著不動了。
“咔嚓。”
清脆的毛筆折斷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許若溪眼睜睜看著貴妃娘娘手中那支御筆斷成兩截，墨汁濺在剛批了一半的奏摺上，洇開一團黑色的墨漬。
蕭璇樞抬起頭，目光落在許若溪身上，目光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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