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在意娘娘。”
話音落下，偌大的瑤光殿內，除卻當事的兩人，其餘幾人頓時噤若寒蟬。
冉瑤歡剛剛端起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在杯沿輕輕晃動，漾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她不敢抬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膝上的裙襬，紫色的衣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可她的手指卻在袖中微微發抖。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合歡宗裡什麼樣的風浪沒經歷過？
可許知安這句話，還是把她驚得差點把茶杯扔出去。
蘇雪迎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不是害羞，是緊張。
她甚至不敢偏頭去看許知安，怕自己的表情出賣了心裡的震驚。
許若溪站在殿門內側，手裡還端著托盤，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敢動。
她在心裡把許知安罵了八百遍，你在外面風流也就罷了，在娘娘面前也敢這麼說話？你想死別拉著我啊。
罵完了，她又覺得有些荒謬。
她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大臣、世子、王公貴胄不計其數，還從沒見過誰敢在娘娘面前說這種話。
許知安是第一個。
她有些佩服他。
不對，是佩服他的膽子。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爆裂的細微聲響，蕭璇樞也沒料到許知安會是這個回答。
璇璣府的事，合歡宗的事，禮部的事，長公主的事，她以為許知安會繼續說下去，說出一套完整的計劃，讓她看到他在這件事上的用心和謀劃。
她甚至己經準備好在他說完之後，不輕不重地點他幾句，讓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替她做主的。
可他偏偏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說的是“我更在意娘娘”。
蕭璇樞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有一點意外，有一點複雜，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石子投入湖面，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卻很快被她的理智壓了下去。
她不知道許知安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她知道，這話從許知安嘴裡說出來，不管真假，自己都聽進去了。
再抬眼時，她的臉上己經恢復了慣常的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緒。
久居高位的掌權者，最擅長的事就是把心思藏在不動的聲色之下。
許知安看著蕭璇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有些拿不準自己這記首球有沒有奏效。
娘娘不說話，不表態，就那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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