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寒看著他這副難得吃癟的模樣，眼底難得有了幾分笑意。
“本宮的父皇，希望漢王府做大。不但要做大，還要強到足以削平皇室威嚴，足以動搖國本。他花了二十多年，一點一點地給漢王府放權，為的就是讓漢王府成為一把刀，一把能反過來砍向朝廷的刀。”
許知安聽到這裡，腦海深處某個沉寂己久的念頭忽然被觸動了。
他看過太多小說，這種劇情他太熟了。
皇帝故意養虎為患，自削國力，把江山往破破爛爛的方向推，要麼是為了打破現有格局，要麼是為了一個更大的圖謀。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慕清寒臉上，想要確認一個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猜測。
“陛下想求長生？”
慕清寒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映著湖面上的粼粼波光，也映著許知安微微緊繃的臉。
“是，但不是傳統的求法。尋常的求長生，無非是煉丹服藥、參悟天道，而我父皇......”
“他要的是另一種長生。煉化所有血脈，融合國運於一身的長生。”
煉化血脈，融合國運，那些死去的皇子公主，不是死於宮闈傾軋，不是死於仇敵暗殺。
他們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當成了煉丹的藥材，一批一批地填進了那座名為“長生”的丹爐裡。
許知安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澀。
“所以殿下要造反。”
慕清寒搖了搖頭，糾正了他。
“準確地說，是我們。”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兩人交握的手被夾在中間，龍影在她肩頭盤旋，金色的光芒映在她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世子不會以為，我父皇的計劃成功後，漢王府還能平安無事吧？父皇煉化血脈之後，第一個要收回的就是散落在朝廷重臣身上的國運龍氣。”
“漢王府世代坐鎮川蜀，身上早就有龍氣加身；蕭璇樞執掌鳳印，龍氣比她鳳袍上的金線還密；而世子你，從被立為世子那天起，身上就己經纏著龍氣了。”
“漢王府、蕭璇樞、本宮，以及所有掌握大晟權柄的至高者，都在這張棋盤上，誰也跑不掉。”
許知安沒有懷疑慕清寒在騙他。
和其他那些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主角不同，他生來就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
漢王世子、劍宗少宗，滿朝權貴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他想要驗證慕清寒說的話，有太多辦法了。
回府讓福伯打探訊息，入宮問娘娘，修書問爹孃，甚至現在首接開啟系統面板看看自己的狀態列裡是不是多了個叫“國運龍氣”的負面狀態。
只有一件事讓他不安，這件事在以前所有的遊戲周目中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輔佐蕭璇樞登基的那些存檔裡，皇帝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名字，從未跳出來當過反派。
這意味著他原本覺得可以百分百依靠的遊戲經驗，從這一刻起變得不再完全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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