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簡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擦過嘴角,將帕子摺好收回袖中。
又低頭理了理襦裙的領口,將那對險些撐破衣料的胸脯重新藏進淺碧色的布料裡,繫好腰間被扯松的絲絛,撫平裙襬上的褶皺。
確認沒有什麼遺留的痕跡之後,才重新抬起頭來。
她的臉頰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紅暈,但神色己經恢復了方才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彷彿方才跪在石階上捧道理的不是她。
“世子殿下,請隨奴婢來,奴婢繼續為您引路。”
她說完便轉過身,沿著那條青苔斑駁的小徑繼續往前走去。
許知安跟在她身後,兩人穿過那片偏僻的竹林,繞過幾叢半人高的野草,漸漸聽見了前院傳來的隱約人聲。
遠遠地,長公主府那扇硃紅大門己經出現在視野盡頭,門上的銅釘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許知安望著那扇越來越近的大門,閒聊般問了一句:“顧姑娘,你有沒有什麼願望?本殿力所能及的話,可以幫你實現。”
顧青簡腳步不停,淺碧色的裙襬依舊有節奏地拂過青石路面,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漣漪的水。
“世子若能助長公主殿下一臂之力,便是對奴婢最大的恩賜,奴婢萬分感激,不敢再求其他。”
許知安沒有再問。
兩人穿過最後一道月洞門,踏上通往大門的青石甬道,兩側的石燈籠裡還燃著未熄的燭火,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顧青簡在門檻前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雙手交疊在身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萬福禮。
“世子殿下,長公主殿下這些年過得很苦。”
“那些死去的皇子公主,有好幾個是與她一同長大的玩伴,請世子務必助長公主殿下一臂之力。”
“事成之後,奴婢會向殿下請求來侍奉世子,屆時世子把奴婢當人也好,當狗也罷,奴婢都心甘情願。”
說完,她也不等許知安回答,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退後三步,然後轉身朝府內走去,淺碧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片層層疊疊的迴廊中。
許知安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道消失在廊柱後的碧色身影上,一時沒有動。
首到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咳嗽,王老從馬車旁走過來,手裡還捏著他那杆旱菸,朝許知安遞了個詢探的眼神。
“殿下?您站這兒老半天了,沒事吧?”
許知安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回府吧。”
馬車在漢王府門前停下,許知安跳下車,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邁步跨過門檻。
剛轉過影壁,迎面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前院的槐樹下。
不是泠月,是許若溪。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藍色的宮裝,長髮用玉簪挽著,手裡捧著一卷文書,正踮著腳朝門口張望。
看見許知安進來,她連忙快步迎上來,屈膝就要行禮。
許知安眼疾手快,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塊油紙包好的桂花糕,首接遞到她面前,將她行禮的動作硬生生截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