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身影看著突然出現的許知安,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變成了饒有興致的打量。
他捋了捋虛幻的鬍鬚,語氣好奇:“你小子倒是有點意思。”
“方才沈昭被你未婚妻砍的時候你不出來,現在倒跳出來了。”
“這幾天你對著沈昭做足了表面功夫,客客氣氣,丹藥送著,好話說著,如今怎麼不繼續演了?”
許知安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不情願得像是真的在跟長輩訴苦。
“前輩明鑑,晚輩本想再等幾天,等萬事俱備了,在宗門大比的時候再送前輩和沈師弟上路。”
“到時候人多眼雜,死在擂臺上也好解釋。”
“誰料晚輩的未婚妻性子比晚輩還急,等不到那時候就動手了。她出了手,晚輩總不能讓她一個人扛著,沒辦法,只能提前了。”
“許知安!”沈昭充滿怒意的聲音從碎冰堆裡炸開,他雙目赤紅,渾身發顫,握著劍柄的手指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許知安偏頭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伸手掏了掏耳朵,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嫌棄,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值得在意的噪音。
“別叫了。入了三品,年輕一輩的天驕你一個都打不贏,連我未婚妻一劍都接不住,廢......”
他頓了頓,把那個字嚥了回去,怕沈昭突然來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換了個稍微文雅些的說法。
“廢得沒邊了,虧你還有老爺爺傍身,真是白瞎了這份機緣。”
說完沈昭,他重新看向那道金色虛影,神色認真了幾分:“前輩,你若是現在走,把沈昭留下,說不定還有機會。”
“帶著他一起跑,目標太大,京城裡一品不少,前輩一縷殘魂,能扛得住幾個?”
老者哈哈一笑,笑聲在冰封的別院中迴盪,震得廊柱上的冰凌簌簌而落。
他雙手負在身後,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周身開始有肉眼可見的金色光芒流轉,一股沉睡己久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緩緩甦醒。
“老夫想帶我徒兒走,就憑這兩個二品,也想攔住?”
老年身影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品境的威勢毫無保留地綻開。
整座漢王府的空氣彷彿在剎那間凝固,院中那棵被冰封的老槐樹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牆頭上的瓦片被無形的氣浪掀飛,在夜空中碎成齏粉。
老王和福伯同時往前踏了一步,兩道二品巔峰的氣息交叉鎖定了老者的氣機,但在一品境的威壓面前,也只是勉力維持著不退。
整個京城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全部投向了漢王府。
長公主府的閣樓上亮起了燈,瑤光殿的窗戶被推開,鏡鑑司深處的鐘鼎無人自鳴,無數道神識從西面八方探了過來。
“當然不。”
許知安像是沒有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威壓,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幅畫卷,畫軸以紫檀木為杆,兩端鑲著暗金色的鳳凰紋飾,畫面上封著一道細密的金色絲絛,絲絛末端垂著一枚小小的玉珠。
他將畫卷託在掌心,抬起頭,朝那道金色虛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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