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天的休養,許知安重新精神抖擻地出現在漢王府的觀戰臺上。
十六進八的比賽對陣表己公佈,好巧不巧,林棲笙和冉瑤歡抽到了同一組。
許知安看看左邊端坐如松的未婚妻,又看看右邊端著桃花釀笑意晏晏的合歡聖女,明智地選擇閉嘴,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塗山玖己經開了盤口,正拿著紙筆追著眾人下注。
趙清晚猶豫良久押了林棲笙,蘇雪迎面無表情地押了冉瑤歡,連泠月都被塗山玖軟磨硬泡著押了一注,她押的是林棲笙。
在兩女前往比武臺後,許知安被塗山玖拽著袖子逼他表態,他看了看臺上正隔空對視的兩位當事人,果斷表示自己押平局。
塗山玖愣了一下,在賬本上寫了個“莊家通吃”。
比武臺上,冉瑤歡看著對面手持望舒的林棲笙,嘴角浮起一抹嫣然的笑意。
她今日依舊是那身紫色長裙,領口繡著銀色的蘭草紋樣,長髮用白玉簪鬆鬆挽著。
她往前邁了一小步,雙手交疊在身前,朝林棲笙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晚輩見長輩的禮,聲音清甜自然。
“林姐姐,沒想到這一輪是和你打。瑤歡修為淺薄,劍法更是不及姐姐萬一,待會兒姐姐可要手下留情。”
林棲笙望舒劍懸於腰間,劍鞘上的月相紋路在晨光下流轉著幽微的銀輝。
她看了冉瑤歡一眼,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如常:“既是比試,自當全力以赴,請。”
負責本場比試的武官依舊是昨日那位二品修士。
他站在兩人中間,感受著兩人之間那股與之前所有比試都截然不同的微妙氣氛。
明明是客客氣氣的對話,明明是兩個容貌氣度都堪稱絕色的年輕女子在互相行禮,可他站在旁邊卻隱隱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他果斷決定不摻和,快速宣佈比試開始,身形一閃便退到了比武臺邊緣的防護光幕之外,將整座玄青石臺面徹底交給了這兩位他一個都惹不起的女修。
比武臺上,冉瑤歡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油紙傘撐開。
傘面以素白綢緞為底,繪著數十枝粉白相間的桃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開正盛。
花瓣並非死物,而是在傘面上緩緩飄動,如同真實的桃花被封印在了這方寸之間的傘面上。
傘骨以千年桃木為芯,外裹一層極薄的銀色金屬,在日光下流轉著幽幽的冷光。
傘柄末端垂著一條細細的粉色流蘇,流蘇上繫著一枚小巧的桃花銀鈴,隨著傘面轉動發出極細碎的叮咚聲。
這把傘有個極好聽的名字——桃夭。
與望舒劍一樣,是合歡宗代代聖女相傳的鎮宗法寶,傳聞第一代合歡聖女便是撐著這把傘在萬花叢中悟出了合歡大道的根基。
自那以後這把傘便只在聖女更迭時才會易主,每一代聖女都會將自己的道韻與感悟封入傘中,千百年傳承下來,桃夭傘中封存的合歡道韻己不知有多深厚。
冉瑤歡將桃夭傘往肩上微微一靠,傘面在她頭頂緩緩旋轉,幾片桃花瓣從傘面上飄落,在她周身輕盈地飛舞。
林棲笙右手按上望舒劍的劍柄,拇指抵住劍鍔輕輕一推,劍身無聲滑出半寸。
太陰月華從劍鞘中傾瀉而出,將她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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