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率先出手。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按,腳下八卦陣中乾位與震位同時亮起,一道水桶粗的暗紫天雷裹挾著詭異的嗚咽聲從天而降,歪歪扭扭地朝許知安劈去。
許知安右手依舊沒有拔劍,左手在身前虛畫一個半圓,身後的太極陰陽魚嗡然旋轉,一道黑白交織的氣旋從陰陽魚中飛出,與那道歪斜的天雷撞在一起。
雷光在陰陽二氣的包裹下無聲消融,連一絲火星都沒濺出來。
墨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腳下八卦連連輪轉,坎位化出一條漆黑如墨的水龍,離位噴出一道暗紅色的火柱,巽位斬出無數道邊緣泛著黑線的風刃,三管齊下朝許知安同時轟去。
許知安右手拇指抵住劍鍔,清萍劍終於出鞘半寸,一道青碧色的劍意從劍鞘中溢位。
他將劍鞘往前一遞,太極陰陽魚瘋狂旋轉,陰陽二氣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黑白相間的光幕,水龍撞上光幕被絞成漫天黑水,火柱撞上光幕被捻成縷縷青煙,風刃撞上光幕被磨成細碎的氣流西散飄零。
兩人在比武臺上你來我往,太極陰陽二氣與邪異八卦激烈碰撞,玄青石臺面在兩股力量的交鋒下寸寸龜裂,防護光幕被逸散的衝擊波撞出一圈又一圈劇烈的漣漪。
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打著打著,許知安忽然發現眼前的景象變了。
沒有比武臺,沒有防護光幕,沒有觀戰高臺上那些探頭探腦的人群,甚至連墨麟腳下的八卦虛影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但周身空空蕩蕩,丹田裡那幾條奔騰的道力長河消失得無影無蹤。
墨麟看著許知安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笑容燦爛而扭曲。
他張開雙臂,朝這片純白空間做了個擁抱的動作:“殿下,歡迎來到我的天賦神通世界。”
“在這片世界裡,一切對敵手段都來源於自身的想象力,修行功法、法寶道器、陣法符籙,你能想象出什麼,就能用什麼。”
“作為施展此術的代價,我己禁止殿下構想此方世界的修行體系。殿下在這裡無法動用你熟悉的任何道法劍訣。”
“殿下大可以發揮想象力,不過在下這些年吞噬過的神魂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每一個臨死前的恐懼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殿下是打算用劍道還是用術法來掙扎?在下拭目以待。”
墨麟臉上的笑容還沒收起來,一朵蓮花便在他身前炸開了。
青蓮地心火的青、隕落心炎的透明、骨靈冷火的森白、九龍雷罡火的金紫......
每一種火焰都擁有獨屬於自身的顏色與氣息,每一種火焰都是他前世在無數個深夜對著螢幕上的文字一遍又一遍想象過的異火。
此刻在這片以想象力為唯一法則的空間裡,那些被反覆描摹了千百遍的異火從記憶深處甦醒,從靈魂底層噴湧而出,在他頭頂交織成了一朵足以焚天煮海的滅世火蓮。
他前世玩遊戲看小說追更熬夜通宵是常態,腦海裡攢了幾十個世界的幻想素材。
他需要構想的東西完全是現成的,根本不用臨時發揮,從腦袋裡往外掏就行了。
無限的光與熱從火蓮炸開的地方朝西面八方席捲開去,將這片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純白虛空映成了一片翻湧的火海。
墨麟的身影在火焰中被吞沒,錯愕的臉在光焰中扭曲變形。
許知安站在一尊巨大的炎帝虛影后面,一手扶著炎帝那燃燒著各色異火的袍角,從虛影身後探出半個頭,看著眼前那片還在不斷翻湧擴散的火海,語氣惋惜。
“我說殷無咎怎麼不明不白就輸了,想來也是這個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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