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莊森佇立在他專屬的空投艙之前,皺著眉頭,但所幸,在他徹底失去了耐心之前,他聽到了那獨特的腳步聲。
這一次,這個腳步聲顯得有些慌亂,失去了曾經悠閒的節奏。
【你遲到了。】
看著那快步走來的銀色身影,基因原體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漠。
隨後,他略微揚起眉毛,感知著空氣之中的紊亂氣息,那混亂的氣息正是來自於摩根的身側,他認出那屬於某種靈能。
【怎麼回事?】
【剛才的觀察任務有些擾亂了我的靈能思維網路,但是已經控制住了,不會影響到接下來的任務。】
她快聲的說著,基因原體能看到幾絲汗滴垂掛在她的鬢角。
莊森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詢問。
伴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吊扣回收,推動器的熊熊火焰點亮了寂滅的虛空,拖拽出宛如流星一樣的漫長煙塵,無數的炮艇緊緊跟隨著這一股股煙塵,從【不屈真理號】的陰影之中飛出,保護在空投艙的兩側,而在它們的身後,【不屈真理號】與其他戰艦那數以百計的雷射武器陣列和炮管正在不惜一切地發動著齊射,儘可能的壓制著地面上冉丹異形的一切防空火力。
第一批次的幾十枚空投艙很快就撕破了【六號世界】最外層的空虛氣體,它們的外殼裝甲在穿越大氣層的時候發出了逐漸變換著色彩的刺眼光芒:從紅色的烈焰。到橙色的燃燒。最後是一團團純白色的微型太陽如同暴戾的流星雨一般劃過天穹,酷烈的對流層颶風和強大的摩擦作用讓這些數噸重的金屬造物都忍不住地左右搖晃。
但最大的威脅還不是這些,自從這些純白色的流星開始從天際上顯現,地面上佈滿了冉丹戰士的要塞群落便瞬間傾吐出了足以焚燒世界的可怕火舌,數以千萬計的火光與炮彈撲向了這些墜落的死神,它們中的大多數在同樣咆哮的風暴鳥炮艇面前化為了虛無,而剩下的則是盡數擊打在了所有空投艙周圍那層無形的防護罩上,如同暴雨傾瀉在池塘中一般,泛起數不勝數的波紋。
——————
在空投艙的內部,摩根皺起了眉頭。
她坐在莊森左手邊的第二席,旁邊是第九騎士團的大導師阿拉喬斯,另一邊則是一個名為亞斯特拉的軍團導師。
這是一個精挑細選的位置,因為莊森的大劍始終握在他的右手,也就是說,基因原體只要輕輕一抬手,他的劍鋒便正好能夠指到摩根的脖頸上。
但摩根煩躁的並不是這一點,也不是那些在空投艙外橫衝直撞的冉丹放空火力:只要不是被一艘戰列艦的主炮直接命中,她安放在所有空投艙外面的那一層靈能護盾就是無懈可擊的。
她所煩躁的是其他事情。
汗水,汗水再次聚集在了鬢角,她感到了些許的頭痛,還有名為暴躁的情緒在內心之中如同甦醒的火山一般蠢蠢欲動。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她的內心,她的靈魂之海,她的那個被三尊惡神所瓜分殆盡的思維之國度,此時此刻,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團亂麻,無數的異形靈魂在地面與半空中肆意流竄著,干擾著她的思緒。
五年來,連摩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吞噬了多少異形的靈魂,但是毫無疑問,渴望與貪婪這對雙生子一直在驅使著她加入每一場與冉丹的鏖戰,去吞噬與掠奪更多。
而這種過度的貪婪有著自己的惡果。
失控。
情況有些失控。
但還沒有完全失控,她依舊牢牢地掌握著一切,可以想出補救的辦法。
其實在很早的時候,摩根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吞噬了太多的靈魂,多到讓她無法靜下心來,將它們真正的消化,這些茫然的孤魂被隨意地扔到她的思維國度中,雖然它們本身沒什麼威脅,但是數量來到一個如此龐大的地步後,便也產生了麻煩。
這種時不時的頭痛。煩躁與精力不集中只是最輕微的徵召,但摩根那生來謹慎又瘋狂的性格讓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這一點,她並不打算拖延這個問題,因為她無法確定自己的上限在那裡,也許只要再吞噬哪怕是一個靈魂,也會徹底壓垮她的思維國度。
她必須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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