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帝拳的戰士的確頑固如石頭,但他們終究是身經百戰的,他們知道:密涅瓦上的戰鬥已經毫無希望可言,一開始的血廳之戰就已經殺死了戰爭的懸念,而割喉堡的陷落則象徵著垃圾時間的開始。
即便多恩不願意撤退,他們也不過是在全軍覆沒前,多拉幾個替死鬼而已。
這種結局的確很符合軍團的美學,但他們終究還是要考慮到大局觀的。
就這樣,原體在停機坪上站了三天。
他親眼確保了他的戰士,他的裝備和他的軍人完成了分批地撤離。
數萬名阿斯塔特,數以百萬計的凡人士兵和與其配套的重型裝備,在短短三天的時間內就被完好的撤離了,帝國之拳的戰爭機器儘管殘破不堪,依舊能夠運轉,甚至可以在撤離前儘可能地造成破壞。
影月蒼狼知道這一點。
但荷魯斯壓住了他的子嗣,他不允許他計程車兵破壞這最後三天的和平。
影月蒼狼們停止了攻勢:儘管他們走在最前方的前鋒部隊,已經抵達了距離多恩所在的機場不足二十千米的位置,只需要再進行一次衝鋒,就可以威脅到原體本人。
但面對部下們的請求,經歷過血廳之戰的阿巴頓只是一邊嚼著乾巴巴的軍糧,一邊面無表情的拒絕了他們。
他利用自己的口才。權威和暴力,將這些剛剛補充進加斯塔林結隊的焦躁戰士們壓服在了原地,整整三天:直到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多恩和他的最後一批帝國之群,就在他們的眼前,走進了穿梭機。
多恩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在巨大且寬闊的停機場上,等到了最後一批重型裝備,最後一批凡人士兵,和最後一批帝國之拳全都離開後,才和他的貼身衛隊走向了最後一架穿梭機。
阿坎姆斯等人握緊了武器,神經高度緊張地護衛在原體的身後,時刻警惕著影月蒼狼趁這個時機發起突襲。
但多恩卻絲毫不在意這點。
他知道,他的牧狼神兄弟還沒有鄙陋到這種地步:戰帥多少還是要些顏面的。
但在登機前,原體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在護衛們的高度緊張中,最後看了一眼他為之奮戰的戰場。
他和他的兄弟荷魯斯,在這片名為密涅瓦的土地上,對弈了三百個日夜:這是帝皇曾向他許諾的天數的六倍。
換句話說。
人類之主已經失約快一年了。
超過七十萬的阿斯塔特戰士,和無以計數的凡人,被他們毫無憐憫的投入到這座絞肉地獄當中:他們中的超過三分之一最終被永遠的留在了這片土地上,還有另外的三分之一終生都要受其困擾。
他們將這座曾經繁華的文明世界徹底打成了煉獄與廢墟:曾經瓦藍色的天空被炮彈所濺起的陰雲所籠罩,哪怕和平已降臨三天也不見散去的跡象,坑坑窪窪的山體上再也不見得半點翠綠色的痕跡,到處都是殘破不堪的旗幟和臨時修築的戰壕。
以及影月蒼狼們亮白色的甲冑。
他們在那些僅有的,能夠穿透陰雲的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彷彿在訴說著他們身為勝利者的驕傲:多恩看著這些人,看著他們那些或是冷漠,或是血腥的臉。
這其中有些人他認識,他曾在大遠征中指揮過他們,或表彰過他們:就像荷魯斯留在他腦海中的,最後一絲美好的記憶。
讓更多的人,他毫無印象,這些新鮮的戰士頂著一張張讓原體感到陌生的臉,那上面滿是對戰爭。殺戮。以及某種多恩現在還無法理解的夢想的的渴望:一如現在的荷魯斯給予他的感覺那樣。
他靜靜地注視著一些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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