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的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半炷香。
喻致知還沉浸在“守藏史”三個字帶來的震撼中,試圖從玉簡識海里調取更多關於這個傳承的資訊,卻忽然感到懷中的玉簡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共鳴,是預警。
他猛地抬頭,只見破廟外原本稀疏的月光驟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綠色的光暈從西面八方滲透進來。那光暈所過之處,地面迅速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硫磺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言靈兒雖然無法說話,但她的身體瞬間繃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明顯的恐懼。她用力抓住喻致知的衣袖,指向廟門外——那裡,三道幽綠色的符文正從地面緩緩升起,呈三角之勢將破廟圍在中央。
“九幽黃泉禁……”喻致知喃喃念出玉簡識海中自動浮現的文字。
這是雲紋閣追捕重犯時才會動用的禁術,以九幽陰氣為引,黃泉死水為基,一旦布成,方圓百丈之內生機斷絕,所有生靈都會被拖入黃泉幻境,神魂受盡折磨後化作禁術的養料。
喻致知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六十五年來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但玉簡傳來的資訊冰冷而清晰:此禁術需三名至少“靈器通玄”境界的修士聯手佈設,一旦啟動,除非施術者主動解除,否則被困者絕無生路。
“走!”他拉起言靈兒的手腕,朝破廟後牆衝去。
可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牆壁的瞬間,那面土牆表面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幽綠符文,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反彈回來,將兩人震退數步。
喻致知低頭看向手中的玉簡,只見它表面的裂紋處正滲出淡淡的金色光暈,與周圍的幽綠符文形成鮮明對比。識海中,《守藏史錄·殘章》的文字自動翻動,停在一段關於“禁術破法”的記載上:
“凡禁術者,皆以特定文脈為基。守藏之道,不在破禁,而在解文——識其文脈本源,則禁自潰。”
解文?
喻致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簡貼在額頭,集中全部精神感知周圍那些幽綠符文的“文脈”。
剎那間,無數扭曲的文字湧入識海:
“幽冥……死寂……束縛……痛苦……永墮……”
這些文字並非簡單的咒文,而是承載著布禁者意志的“文脈碎片”。喻致知在其中看到了三個不同的“筆跡”——一個陰狠毒辣,一個貪婪急切,一個冷漠機械。他們佈下此禁的目的,並非單純抓捕言靈兒,而是要抽取她體內殘存的“言靈真傳”文脈,煉化為己用。
更可怕的是,喻致知從這些文脈碎片中讀到了一段資訊:雲紋閣己得知“守藏史傳承者”現身的訊息,此次圍殺,言靈兒只是誘餌,真正的目標是他。
“原來如此……”喻致知睜開眼睛,額頭上己滲出冷汗。
言靈兒焦急地看著他,用手勢比劃著詢問。
喻致知搖搖頭,低聲道:“他們知道我的身份了。這禁術不只是困我們,還在緩慢抽取你體內的言靈文脈——最多一炷香,你的神魂就會徹底潰散。”
言靈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喻老先生,何必躲藏?雲紋閣只是想請二位做客罷了。”
喻致知沒有回應。他盤膝坐下,將玉簡置於掌心,開始按照識海中《守藏史錄》記載的方法,嘗試“解構”禁術的文脈。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場文脈層面的“辯論”。
他首先選中那個“貪婪急切”的布禁者文脈。玉簡金光微閃,喻致知以意念為筆,在識海中勾勒出一段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