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地脈深處遇古傀
“井絡——開！”
喻致知嘶啞的聲音在坍縮的空間中幾乎被吞噬。
就在黑色方印壓至頭頂三尺的剎那，古井基座上那兩個上古篆文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井口處原本堅硬的青石板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從下方傳來。
“抓緊！”
喻致知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整個人便被那股力量拖拽著墜入井中。言靈兒緊隨其後，傀體上的裂紋在幽藍光芒映照下顯得觸目驚心。
墜落。
無休止的墜落。
喻致知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撕成了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承受著鎮民魂殤的餘痛。他勉強睜開眼，西周是流動的暗金色液體——這就是文髓暗河？不，更像是某種介於液態與氣態之間的奇異存在，其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文字碎片，有些是篆文，有些是甲骨，還有些他從未見過的古怪符號。
“老……老喻！”言靈兒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帶著罕見的驚慌，“我的傀體……在溶解！”
喻致知艱難轉頭，只見言靈兒周身的幽藍光芒正在被暗金色液體侵蝕，那些裂紋處開始滲出細密的金色絲線。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催動慎言玉簡——玉簡表面裂紋更深了，但依然勉強釋放出一層微弱的青光，將兩人包裹其中。
“堅持住……”喻致知咬牙道，“這文髓暗河……是歷代文脈沉澱所化……對傀體有天然的侵蝕性……”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漩渦。
暗金色的液體瘋狂旋轉，形成一個首徑超過十丈的巨大漏斗。喻致知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捲入其中。天旋地轉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剝離，那些漂浮的文字碎片如同活物般鑽入他的七竅——
“子曰：學而時習之……”
“道可道，非常道……”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無數先賢的誦唸聲在腦海中炸開，每一句都承載著千年的重量。喻致知悶哼一聲，口鼻滲出鮮血。他的神魂本就瀕臨崩潰，此刻再被這些文脈碎片衝擊，幾乎要當場魂飛魄散。
“靜心！”言靈兒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聽我的歌聲——”
她開始吟唱。
不是之前那種曼妙的歌謠，而是一種古老、蒼涼、彷彿從時間盡頭傳來的調子。歌聲在文髓暗河中盪開漣漪，那些瘋狂湧入的文字碎片竟然漸漸放緩了速度，如同被安撫的野獸。
喻致知趁機收斂心神，按照《致知格物篇》的法門，將湧入的文脈碎片一一梳理、歸類、消化。這個過程痛苦無比，就像有人用鑿子在他腦子裡刻字，但每消化一片，他的神魂便凝實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漩渦終於平息。
兩人被拋入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
喻致知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咳出一口帶著金絲的鮮血。他掙扎著坐起，環顧西周，瞳孔驟然收縮。
這裡不是天然洞穴。
而是一座……陵墓？
不，也不完全是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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