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微微一蕩,他己從容落座,與無疆隔桌相對。
自信也好,自負也罷——在江白眼中,這位太古時代威名赫赫的萬壽尊者,不過是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不死罷了。
多年積蓄,底牌或許深不見底,但那又如何?
哪一位尊者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的?
誰還沒有一顆無敵之心?
要知道,當年他還是元嬰修士時,意外墜入幽冥血海,生死全在幽凰羽一念之間,他都不曾皺過半下眉頭。
轉生天元界至今,他遇到過最大的麻煩,反倒是六歲那年從天而降的拜月魔女——其他難關都好說,唯獨這個,他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跑跑不掉,想打打不過,還被揪著耳朵逼著叫姐姐,被日夜壓榨……那是他漫長歲月中,為數不多不願回首的屈辱記憶之一。
江白落座後一言不發,那雙勾魂攝魄的猩紅月瞳冷冷地凝視著無疆,彷彿要將這老狐狸的心思一眼看穿。
“來,嚐嚐老夫從太古時代珍藏至今的絕世佳釀。”無疆提起桌上的酒壺,主動為江白斟滿一杯,“這天底下,可就獨此一份了——釀造的原料,早在太古年間便己絕跡。”
酒水傾入杯中,色澤如琥珀凝光,澄澈通透,卻彷彿有星辰在其中緩緩流轉。
一股奇異的香氣隨之逸散開來——像是歲月本身的味道,蒼茫、古樸、悠遠,彷彿輕輕一嗅,便能窺見天元界太古時代精彩的一角。
至於那酒杯,倒是平平無奇,樸實無華,彷彿只是凡間隨手取來的器物。
江白垂眸凝視杯中酒水,只一眼,便己看穿了這酒的來歷與釀造之法。
‘時間的味道……無疆所言不虛,的確擔得上絕世佳釀之名。’
此酒以九種早己絕跡於太古的靈果為主料,輔以三味生於時間長河之畔的仙藥,經萬年地脈溫養,再以時間法則封存沉澱,方得一壺。
每一滴,都凝聚著一個紀元的精華。
“請!老夫作為東道主,先乾為敬!”無疆端起酒杯,拱了拱手,仰頭一飲而盡。
萬壽尊者對江白的沉默並無任何不滿。
在邀其相見之前,他早己瞭解過無妄的脾性——知曉此人素來寡言少語,行事多於言辭。
而且,比起巧舌如簧之輩,無疆更願意與無妄這般性情的人打交道。
至於傲氣,哪位尊者沒有傲氣?
無疆可以打包票的說,每一位尊者成尊之初,都是認為自己天下無敵,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後來……活得久了,見識的東西多了,自然會自己收斂。
“請。”
江白沒有拂了無疆的招待,端起酒杯,從容回了一禮,隨即仰頭飲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