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震動不依賴任何物理聲源,它首接無視了陶德動力甲的隔音塗層,粗暴地繞過耳膜,在他的顱骨深處化作一句低沉且綿延不絕的褻瀆魔咒:
血祭血神,血祭血神,血祭血神……
陶德立刻切斷了聽覺,將動力甲的感官過濾器調整至最高,遮蔽掉所有的亞空間干擾頻段。
然而,這只是讓那魔咒的音量僅僅下降了不到三成。
維薩拉悄無聲息地向前邁出一步。
在“饕餮之眼”的解析模式下,黑月靈魂的每一層慘狀都在她眼前纖毫畢現。
恐虐的鎖鏈正在進行最後一輪的收緊,
那團灰色靈魂中殘存的駿馬徽記之所以還沒被徹底絞碎,全靠那一抹微弱的銀色光芒死死護衛,
那銀光的形狀,在維薩拉的視界中精準地勾勒出一個女人的悲泣側臉。
那是紫悅。
她那脆弱的外層守護早己被恐虐的爪牙撕成碎片,她的神智也在亞空間無休止的低語折磨中徹底崩盤。
但就在這萬劫不復的深淵邊緣,她的靈能還是榨取出了最後一絲餘力,默默鎖在了丈夫靈魂的最深處。
那份堅守所依仗的絕非狂熱的憤怒,亦非虛無的信仰,而是一股連恐虐的黃銅重壓都難以瞬間碾碎的執念,
那是紫悅在埃塞爾加德的和平年代裡,從丈夫那裡得到的、至今寧死也不願鬆手的愛。
維薩拉那顆歷經數百個葛摩寒冬的冰冷心臟,罕見地掠過了一絲微小的波瀾。
在葛摩,愛是最致命的弱點,是隨時會被政敵拿捏的籌碼。
但此刻,在這顆熊熊燃燒的人類星球上,一團微弱的銀色光芒卻向她證明了一個荒謬的事實:
愛,有時候竟能比純粹的憤怒撐得更久。
“黑月·盧納里斯。”
維薩拉開口了。
她的音量不大,但每一個音節都像銳利的冰錐,精準地刺穿了內殿中瀰漫的亞空間低頻震盪。
“你的妻子還在為你苦苦支撐,你的兒子和女兒也還活著,如果你還能聽懂我的話,那讓我們幫你,徹底結束這一切。”
黑月低垂的頭顱猛地抬了起來。
那一瞬間,陶德看清了他的雙眼。
他的左眼己經完全被熾熱的黃銅色光芒吞噬,那己不再是人類的器官,而是某個嗜血神明藉由這具軀殼窺視物質宇宙的罪惡之窗。
但在他的右眼深處,在那團不斷擴散的黃銅色光暈核心,依然固執地殘留著一小圈屬於凡人的紫色虹膜。
此刻那圈虹膜正在劇烈地顫抖。
“我……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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