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赫莫克與埃塞爾加德的血洗後，他們之間的默契早己超越了語言的界限。
陶德心裡很清楚，維薩拉絕不會將他這番首白的駁斥視為對執政官權威的挑釁；而維薩拉同樣明白，陶德絕不會蠢到用一句建議來挑戰她的指揮權。
因此，這段沉默根本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兩人在耐心地等待對方，把那句深藏在心底、最關鍵的潛臺詞逼出來。
“還有呢？”
維薩拉終於打破了沉默，她的嘴角依然沒有一絲笑意，但她那修長的右眉，卻以一種微不可察的幅度，向上挑起了一些。
在暗黑靈族那收斂的微表情學中，這個動作的含義等同於人類在說：你的藉口很漂亮，但你只說了一半，趕緊把真正的原因給我吐出來。
陶德的灰瞳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道幾乎不存在的眉尖挑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動用的是他僅剩的那個原裝肺葉。
因為他的另一個肺，早在數百個泰拉週期前，他剛剛被分派到“死亡守望”服役、在一場對抗靈族海盜的慘烈跳幫戰中，被一把重力武器徹底轟成了肉泥。
後來，在給維薩拉“服役”的黑暗歲月中，奧貝隆用一團根本查不出基因來源的詭異活性組織填補了那個空腔。
那團肉塊至今仍在不知疲倦地工作著，但在每次深呼吸時，都會產生一種細微的、與正常人類呼吸節奏不相符的滯後感。
陶德早己習慣了這種滯後，就像他己經習慣了這艘船上，所有荒謬且本不該習慣的一切。
“還有。”
陶德的聲音沉了下去，彷彿帶著千鈞之重，
“我不想把劍，揮向我的阿斯塔特兄弟，不管是忠誠派，還是分離派。”
這句話，如同實體的鉛塊般重重地砸在艦橋上。
靈骨牆壁沒有吸收這句足以被審判庭定性為異端的話語。
並非這遠古造物失去了功能，而是維薩拉拒絕了牆壁的自動調諧，她要讓所有人都聽清這句話。
包括全息視窗中，那個一邊噁心地插著觸手、一邊豎起所有聽覺神經竊聽的血伶人；也包括那個停下手中雕刻工作、轉頭看向通訊螢幕的古板吟骨者。
“我非常清楚你我的契約。”
維薩拉的聲音裡沒有絲毫嘲諷的意味，反而透著一種冷酷的尊重，
“只殺混沌，不殺無辜的人類。
但盧夫特·休倫的星空之爪，在這個階段，還算不上真正的混沌。
他們是叛徒，他們公然撕毀了《阿斯塔特聖典》的每一頁鐵律，但他們的靈魂還沒有向黑暗諸神屈膝。”
“你剛才說，你不希望面對你的阿斯塔特兄弟。”
維薩拉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
“你指的，是那些來平叛的忠誠派，還是駐守補給站的分離派？”
“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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