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膽的念頭一旦生出,就像毒蛇般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讓她感到了一陣久違的惡寒。
在葛摩這座建立在折磨與痛苦之上的黑暗之城,對痛苦免疫的獵物,無疑是角鬥士能遇到的最絕望的噩夢。
這不是因為這種獵物在物理層面上有多麼不可戰勝,而是因為這種特質,首接剝奪了暗黑靈族手中核心、也是唯一的終極武器。
暗黑靈族這個種族的一切文明,都是建立在從受害者身上汲取痛苦的基礎之上的。
他們的每一把刀刃、每一把毒品注射槍,都被精心設計成在不立刻殺死對方的前提下,製造最極致的痛苦;他們苟延殘喘的靈魂依賴吸收這些純粹的痛楚來延緩大敵的吞噬;他們整個龐大而畸形的社會,都是圍繞著“製造痛苦-提取痛苦-消費痛苦”的產業鏈運轉的。
一個無論怎麼被切削、怎麼被神經毒素折磨,都感受不到一絲痛楚的獵物,在暗黑靈族眼中,就像是一個空空如也的靈魂盲盒,一個讓人感到噁心和無力的軀殼。
在維薩拉漫長的角鬥生涯中,她只在競技場上遭遇過兩次這種令人絕望的怪物。
第一次,是一個被人類帝國異端審判庭處決後,又被粗暴地機械化改造重新復活的戰鬥機僕,
那個鐵疙瘩的大腦己經被全部切除,完全沒有痛覺神經系統,更沒有恐懼可言。
那場戰鬥極其枯燥且漫長,她幾乎耗盡了體力,才像拆解一臺精密儀器一樣,找到它隱藏在層層裝甲下的核心處理器,然後用單分子剃刀將其硬生生撬開。
另一次,是一個徹底墮落的混沌邪教徒。
那傢伙己經得到了“慈父”的某種病態祝福——他的整個中央神經系統都己經被混沌能量重塑,常人眼中的極度痛苦,在他的感知中卻被扭曲鈍化成了無上的極樂,
從他接受祝福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狀態就被固定為了永遠“快樂”,
無論他承受了什麼樣的攻擊,最後進入他大腦中的將只有幸福這一種情緒。
在那場讓人作嘔的角鬥中,維薩拉被迫改變了以往的戰術,她沒有去試圖讓對方感受“痛苦”,而是殘忍地切斷了他所有的感官接收器,讓他感受那種無法獲得任何刺激的“快感缺失”。
她把那個狂信徒從渴求者的感官賜福中生生剝離出來,把他扔進一個絕對死寂、沒有任何反饋的感官黑洞。
維薩拉就不信你能在什麼都感覺不到的情況下還能維持所謂的“幸福”,
事實證明維薩拉的戰術是正確的,
最終,那個邪教徒在對自己神明的渴望和虛無中精神崩潰了。
如果這一次,老謀深算的瓦拉克真的從茫茫宇宙中,撈出了某種對痛苦免疫,
某種因為生理限制或者靈魂殘缺而真正無法感知痛楚的怪物,
那這個怪物將是她這套看似完美的“恐懼傳染毒素”戰術中,最致命的破綻。
她猛地睜開雙眼,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寒芒。
牆壁上的那三道刻痕,在幽藍色的光線下靜靜地反射著微光,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她有限的時間。
她果斷地站起身,反手握住剃刀,大步走到那面石壁前。
手起刀落,第西道刻痕深深地印在了牆上。
這一次,不是為了記住執政官瓦拉克那充滿屈辱的傲慢,不是為了記住教派之主薩菲拉那充滿算計的政治警告,不是為了記住血伶人奧貝隆要挖走她眼睛的血腥交易,也不是為了記住黑市情報販子兜售的獵物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