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不想要……當年發生在這個競技場上,那個關於阿扎瑞爾的無聊悲劇,在我的眼皮底下再上演一次。”
阿扎瑞爾。
這個被塵封的名字,從執政官那油膩的嘴唇裡吐出,就像是一塊表面長滿毒刺的巨石,轟然砸進了死水般平靜的深潭。
維薩拉那自然下垂的修長手指,距離致命的單分子剃刀刀柄,無聲無息地再次縮短了半寸。
“當年,那個可悲的阿扎瑞爾在踏入角鬥場前,也和你現在一樣,天真地以為自己能贏下那場絕境。”
瓦拉克的聲音變得飄忽起來,甚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在回憶某件絕美藝術品的懷舊語調,
“他在盛宴前像一隻勤勞的螞蟻一樣做了無數的準備工作。
滿世界地蒐集獵物情報,傾家蕩產地去血伶人那裡定製專屬武器,他甚至狂妄到暗中用財富試圖策反我安插在場內的幾個眼線。
他一首盲目地以為,只要他在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贏得了那場角鬥,他就能徹底翻盤,擺脫我的控制。
但你知道,他最後的下場究竟是什麼嗎?”
維薩拉當然知道。
就在昨天,教派之主薩菲拉己經把那血淋淋的真相和盤托出。
當年阿扎瑞爾面臨的“十個獵物”配置中,其實暗藏著一個瓦拉克高價僱傭並偽裝成人類的頂尖陰影刺客。
但瓦拉克此刻故意提起這件絕密往事,絕不是為了在她面前單純地炫耀曾經的殺戮手段。
他是在進行一次惡毒的試探,
他想知道維薩拉的情報網到底有多深,更想知道薩菲拉那個表裡不一的女人,究竟向這個棋子洩露了多少底牌。
“他死了。”
維薩拉的聲音依然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物理常識。
“沒錯,他死了,被撕成了好幾百塊。”
瓦拉克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但他的死亡本身,並不是那場角鬥中最精彩、最讓我回味的部分。
最令人興奮的橋段是——在他被徹底肢解之前,他其實就己經清楚地知道,那是一個他無論怎麼掙扎都絕不可能贏的必死之局。
因為,是我大發慈悲,特意安排人在角鬥倒計時開始前的那一刻,把這個殘忍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我就是想站在最高處的包廂裡,親眼欣賞他那張充滿希望的臉,在瞬間扭曲成絕望的表情。”
瓦拉克的嘴角難以自抑地向上劇烈扯動。
維薩拉知道,那絕對是她在這個執政官臉上見過的,最不加掩飾、最真實的一次表情流露,
那不是政客之間虛偽的假笑,也不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傲慢,那是一種源自暗黑靈族骨髓裡的、對他人精神痛苦的純粹回味與享受。
在瓦拉克扭曲的價值觀裡,阿扎瑞爾在獲知真相時那種信仰崩塌的絕望瞬間,所爆發出的亞空間甜美反饋,遠比他在競技場上揮灑的熱血和最終被撕裂的肉體本身,要美味、有價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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