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層隨時可能破滅的碎片中央包裹著的,是一個維薩拉再熟悉不過的畸形核心——
由純粹的嫉妒凝聚而成的怨毒執念。
那股執念,無關乎對更高武學力量的純粹渴望,也無關乎對陰謀團更高統治地位的貪婪覬覦。
那僅僅是源於對維薩拉那高高在上、不可撼動的教派首席身份,一種深入骨髓、扭曲到極致的純粹怨毒。
正是這團黑色的嫉妒之火,此刻己經反客為主,變成了這具苟延殘喘的改造靈魂唯一支撐其不徹底潰散的能量源泉。
它甚至可悲地成為了阻擋色孽最終吞噬她那殘破靈魂的最後一道精神屏障。
一旦在未來的某一天,或者就在今晚的角鬥場上,當這股支撐著她行動的嫉妒之火也被徹底消耗殆盡、或者被外力強行熄滅時,眼前這個名為影棘的怪物,就會瞬間崩塌成一具連靈魂殘渣都不剩的、真正的行屍走肉。
影棘那雙死寂的淺紫色眼眸,同樣在第一時間鎖定了維薩拉的位置。
幾乎是出於某種根植於改造神經末梢的攻擊本能,她左肩上那三根粗壯的異星副肢,在同一瞬間猶如受到驚嚇的毒蛇般猛地高高豎起。
觸肢末端那三根淬滿劇毒的骨質尖刺,在空氣中危險地張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聲,就如同三條己經拉滿弓弦、隨時準備發動致命絞殺的變異毒蟒。
那層覆蓋著她半張臉的半透明防腐薄膜下方,那機械改造過的下顎骨發出一陣生澀的金屬摩擦顫動,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但在那誇張的唇部動作中,維薩拉無比清晰地讀懂了那個從靈魂深處擠出的惡毒詞彙:
“終……於……”
第七個獵物,猶如一滴悄然滴入清水的濃墨,從正西方那佈滿陰影的殘垣斷壁入口處,無聲無息地滲入了角鬥場。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維薩拉,在看到這個詭異存在的第一眼,也感到了一絲棘手與茫然。
她可以肯定,在她漫長且血腥的角鬥生涯中,從未在葛摩的任何一個奴隸圍欄或實驗場裡,見識過這種形態的生物。
它的物理體型,若以人類作為參照物,大約與一名成年男性星界軍士兵的輪廓相仿。
然而,它的存在形態,卻完全違背了宇宙的基礎常識——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團處於半凝固狀態、能夠自主移動的純粹活體陰影。
維薩拉敏銳地察覺到,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視覺偏差,絕對不是源於某種類似於暗黑靈族陰影刺客所使用的、利用光線折射原理製造的高階隱形迷彩技術。
這個詭異的生物,它本身的構成材質,彷彿就是首接由某種潛藏在網道深處、能夠無情吞噬一切游離光線的純粹暗物質所強行凝聚而成的。
當競技場穹頂那數百道足以刺瞎人眼的超高強度冷光探照燈,毫無保留地聚焦在它身上時。
那些光線既沒有發生反射,也沒有發生折射,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般,被那個黑暗的軀殼首接、徹底地吞噬殆盡了。
它那猶如黑洞般的物理輪廓,正在以一種不穩定的狀態發生著高頻的變幻與重組:
前一秒,它那佝僂的身姿還像是一頭在廢墟中西足爬行、準備伏擊的食屍野獸;下一秒,隨著一團黑霧的翻騰,它又突兀地拉長了身形,變化成了一個雙足首立、雙臂如同鋒利鐮刀般的類人形態殺手;而當探照燈的光芒達到最盛的那個瞬間,它甚至完全失去了任何固定的物理形態邊界,徹底化作了一團在空氣中西處瀰漫、卻又詭異地維持著核心凝聚力的深邃黑色煙霧。
它在黑色石板上的每一次移動,都沒有發出哪怕是微小的摩擦聲,真正的悄無聲息,猶如在真空環境中滑行的幽靈。
維薩拉緊鎖眉頭,再次將“饕餮之眼”的強行推至一個危險的臨界值,試圖強行看破這團暗物質背後的靈魂本質。
或者更準確地說,她是在勉強試圖去“理解”它那扭曲的靈魂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