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艦橋沉重的虹膜式裝甲艙門感應到她的靠近，伴隨著反重力力場微弱的能量共振，隨即如同巨獸睜眼般呈螺旋狀無聲地滑開。
艦橋內部的空間比通道寬闊得多。
巨大的弧形觀察窗外，網道航行產生的迷幻色彩像扭曲的極光般不斷流轉，令人目眩。
中央是巨大的戰術全息投影臺，周圍環繞著沉降式的操作坑。
偌大的穹頂下，零零散散地分佈著二三十名穿著高階技師護甲的暗黑靈族，而在他們腳下更深的陰影裡，是上百名被鎖鏈拴在次級面板上、在藥物刺激下瘋狂勞作的異族奴隸。
最顯眼的，是位於艦橋最高處的執政官王座。
維薩拉沿著由骨骸和黑石砌成的階梯拾級而上。
隨著她的出現，整個艦橋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溫度降至冰點。
哪怕是那些被剝奪了自我意志卻保留著痛覺的奴隸，也本能地放緩了觸碰全息符文陣列的速度，以免製造出任何突兀的光影噪音引來殺身之禍。
即使她之前己經在這上面坐過片刻，這張由巨大異形頭骨和虛空合金拼裝而成的執政官王座，依然讓她感到不適。
瓦拉克的品味實在是無法恭維。
維薩拉眼中再次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惡。
她的雙手輕輕搭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兩把單分子剃刀就掛在大腿兩側最順手的位置。
隨著她重登王座，艦橋下方那些技術官僚們的頭顱垂得更低了，再也沒有任何人敢發出半點質疑的聲響。
她沒有立刻釋出降臨的命令，而是將冷酷的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操作檯。
“執政官閣下。”
一個聲音打斷了維薩拉的審視目光。
走上前的是卡倫，這艘戰艦目前的代理副官。
這個傢伙比西拉爾聰明了不少，起碼沒有在第一時間跳出來質疑維薩拉的權威，但在西拉爾剛死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敢再跳出來，這無疑證明他的智慧也是有限度的。
他非常年輕，面容陰鷙，穿著一套剪裁極其合體的深黑色防彈甲，領口用暗銀色的絲線繁複地繡著代表陰謀團高階軍官的荊棘紋章。
卡倫站在階梯的最下方，微微低頭，保持著一個看似恭敬、實則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標準下位者角度。
“艦隊己經進入最終航段，距離目標脫離點還剩三個標準時。”
卡倫彙報道，他的聲音很平穩，咬字清晰，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
但對於維薩拉這個在角鬥場中不知道呆了多少年的老油子來說，像是能聽見血液在血管中流動聲音的這種技能不過是基礎被動罷了，
而這個被動也瞬間讓維薩拉捕捉到了卡倫那平穩之下隱藏的東西，
他彙報時的語速，比標準規定的軍事彙報快了半個節拍；他在說出“執政官閣下”這個尊稱時，喉部的震動頻率不對，尾音帶著一種微不可察的緊繃感。
這聽上去可不是單純的恐懼，這是一種隱秘的試探。
看來西拉爾死的還是太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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