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靜默哀嚎號”巨大的艦首穿透網道那層閃爍著以太光芒的薄膜，重新回到葛摩的那一刻，星際戰士陶德的呼吸本能地停滯了半秒。
艦橋的全息穹幕緩緩降下，將外界的景象毫無保留地投射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這不是陶德第一次聽說葛摩，也不是第一次來到葛摩，在黑色執政官的戰團聖典和死亡守望的絕密檔案中，這座被稱為“黑暗之城”的異形巢穴被描述為全銀河系最汙穢的毒瘤。
但聽說與親眼目睹，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概念。
況且上次陶德來這裡時的身份可是一名被捕獲的奴隸。
陶德握緊了手中的精工動力劍，手指因為不自覺的用力而泛出骨色。
他那雙屬於阿斯塔特修士的超人眼眸，此刻正承受著嚴重的資訊過載與異端造物的“強暴”。
雖然先前我們簡單的描寫過葛摩，但每一次重新見到葛摩都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感受。
這裡根本沒有“天空”的概念。
葛摩不是建在一顆星球上，它是一個寄生在網道深處的、由無數個相互連結的子維度拼湊而成的巨型畸形城市。
在穹幕的遠方，幾顆被暗黑靈族用難以想象的黑科技從實體宇宙中“偷來”的垂死恆星，正被困在巨大的電磁力場中，散發著病態的、猶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紅光芒。
藉著這微弱且絕望的星光，陶德看到了倒懸在虛空中的鋼鐵尖塔，看到了如同蛛網般交織的防重力高架橋，以及那些猶如蜂巢般密密麻麻、綿延數萬公里的高聳建築群。
無數造型猙獰的掠奪艇和巡洋艦在這些建築的縫隙中穿梭，就像是腐肉上飛舞的蒼蠅。
沒有重力法則，沒有日夜更替，更沒有任何秩序。
陶德能憑藉超凡的聽力，隱約捕捉到空氣中過濾系統無法完全遮蔽的低頻震動，
那是數以百億計的奴隸在各大角鬥場、奴隸市場和血肉工廠中發出的、匯聚成實質的淒厲哀嚎。
這聲音如同潮水般拍打著陶德的理智，讓他的兩顆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覺得眼暈就閉上眼睛，阿斯塔特。”
維薩拉放鬆地靠在艦長王座上，她甚至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深深地吸了一口艦橋內經過迴圈的空氣。
那空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臭氧和葛摩特有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就是你們的‘家’？果然，不同身份帶來的不同視角就是不一樣。上次被抓到這裡時根本沒有機會仔細觀察一下這座噁心的城市，而現在我明白了……”
陶德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壓抑的雷鳴，
“這裡根本不是文明，這是一座把整個銀河系的瘋狂都塞進來的巨型瘋人院！”
“謝謝誇獎，雖然我很討厭我的同胞，但我必須承認，這座瘋人院的風景在全宇宙獨一無二。”
維薩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在這裡，沒有你們人類那種虛偽的道德和教條，只有最純粹的慾望、效率，以及殺戮。”
與陶德的緊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艦橋下方那些暗黑靈族船員。
當看到葛摩那熟悉的暗紅色星光時，以卡倫為首的技術官僚和底層武士們，幾乎同時在心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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