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冷冽，吹散了維薩拉身上僅存的一絲血腥味。
維薩拉走到護欄邊，摘下黑石面具，隨手拿起桌上備好的一瓶烈酒，給自己倒了半杯。
“刀刃比以前更鋒利了，但我看得出來，真正發生質變的，並不是你手裡的武器。”
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伊芙蕾妮如同一個幽靈般，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她依然穿著那身華美的方舟長袍，星辰般的雙眸靜靜地注視著維薩拉。
顯然，她剛才在競技場裡，將那場摧枯拉朽的屠殺盡收眼底。
維薩拉沒有回頭，只是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任由冷風吹拂著她銀白色的長髮。
“哦？那你說說，哪裡變了？”
維薩拉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慵懶，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伊芙蕾妮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目光投向下方的黑暗。
“以前我看你的戰鬥錄影，雖然招招致命，但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甚至你轉身時拖拽戰袍的弧度，都像是在拼命地模仿著某個人。
你像是一柄被塞進特定模具裡、拼命想要復刻出傳奇形狀的利刃。”
伊芙蕾妮轉過頭，看著維薩拉那張極具攻擊性的側臉，
“但今天不是。今天在沙地上，你揮刀的時候，那種急於證明自己、鋒利得近乎傷人的模仿感……消失了。”
聽到這番評價，維薩拉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伊芙蕾妮，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溫柔與釋然。
“你知道銳刃嗎？”
維薩拉突然轉移了話題。
“那個總是跟在你身後、眼神倔強得像頭小狼一樣的方舟後裔？我知道她，而且她家那檔子事我也有所耳聞。”
伊芙蕾妮點了點頭，
“那小姑娘的身上有很多你的影子。我能看出來，你對她傾注了真正的心血。”
“別看她表面上是我的徒弟，”
維薩拉自嘲地笑了笑，輕輕搖晃著杯中的酒，
“但其實，她教給我的東西，遠比我這個當師傅的教給她的東西要多得多。”
伊芙蕾妮聞言，微微有些動容。
在葛摩，能讓一個執政官承認自己從下屬身上學到了東西，這幾乎是天方夜譚。
“你知道嗎，伊芙蕾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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