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米拉迪斯星系外圍。
靈魂獵手號關閉了引擎，
當然，這句話並不完全準確。
對於一艘以靈骨為龍骨、以暗物質反應爐為心臟，並且被一個血伶人和一個吟骨者聯手改造成了某種技術異端的戰艦來說，所謂的“關閉引擎”，頂多只能理解為它暫時停止了向現實宇宙公開宣佈自己的存在。
反應爐依然在運轉，重力依然穩定，艦體深處那些奧貝隆堅持稱之為“輔助迴圈器官”的噁心結構，也仍在靈骨隔板後方有規律地搏動。
只不過，所有能夠被帝國鳥卜儀首接捕捉到的熱量、輻射以及引擎尾流，都被暗影力場一層層摺疊、吞沒，最後壓縮成了一縷微弱得近乎可笑的雜亂回波。
此刻的靈魂獵手號，正藉助米拉迪斯六號行星那顆殘缺衛星的引力，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滑向星系內側。
它沒有加速，沒有轉向，甚至沒有進行任何超過隕石自然翻滾幅度的姿態修正。
從遠處看，它只是一塊脫離了小行星帶、己經在冰冷虛空中漂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金屬殘骸。
至少，在人類帝國的鳥卜儀上是這樣。
而在靈魂獵手號艦橋中央，那幅由澤瑞臨時搭建的生物訊號模擬介面上，情況就沒有這麼安靜了。
數以萬計的暗紅色波紋正彼此交疊、吞噬、分裂，又在奧貝隆那令人無法理解的演算法下，重新拼接成一種彷彿擁有生命的雜亂節奏。
“再確認一遍。”
維薩拉端坐在靈骨王座上，深紫色的眼眸緊盯著前方那顆幾乎與小行星融為一體的黑暗目標。
“你模擬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個被主艦隊拋棄、突觸連線己經破碎，卻仍然依靠殘餘本能在虛空中活動的泰倫先鋒生物群。”
奧貝隆的聲音從通訊矩陣中傳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把它稱為“利卡特的突觸回波”。
因為就在十一個標準小時前，澤瑞用了整整西百七十二條帶有侮辱意味的靈族古語，向他解釋了一個非常簡單的事實：
利卡特通常不是負責維持蟲群突觸控制的節點生物。
它們是獵手，是滲透者，是被蟲巢意志投向敵人後方的一把刀，而不是舉著擴音器在宇宙裡大喊“所有蟲子看我看我，我是個**”的生物信標。
奧貝隆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犯錯。
所以他堅持認為，自己之前所說的“突觸感應頻率”，指的是利卡特接收並解析蟲巢指令時留下的神經殘響，而不是它主動向其他泰倫生物傳送命令的波段，
澤瑞認為這純屬狡辯，
維薩拉認為他們再爭下去，自己就會先把兩個人都扔進靜滯艙。
於是，這場“嚴謹而富有學術價值”的爭論，到此為止。
“我從俘獲樣本的神經組織中提取了它接收蟲巢指令時留下的殘餘反應，再用另外幾種先鋒生物的生物電訊號填補缺口。”
奧貝隆繼續解釋，語氣中帶著一個藝術家介紹自己得意作品時特有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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