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倫狄尼姆,軍情六處地下情報分析中心。
卡明爵士進入觀察室,隔著玻璃窗俯瞰下面的試驗場地。
場地中央桌子上,擺著個皮箱。
“Q博士,這就是今天我們要看的東西?”卡明爵士扭頭問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後者雖然看起來只是剛到中年,卻已經嚴重謝頂,隔著薄薄的髮絲能看見光亮的頭皮。
Q博士介紹道:“這是我們從巴塞羅那掉包回來的箱子,箱子送到我們這裡之前自由加洛林採取了一些列的動作,彷彿驚弓之鳥。
“他們甚至讓阿斯托涅離開了波爾多,不知道去了哪裡,很多在阿斯托涅工作的平民也被遣送下船了,請允許我把這個浮空城稱作船。
“顯然這個箱子裡面有重要的情報,而且和阿斯托涅相關。”
卡明爵士靠近玻璃,似乎這樣就能看得更清楚一點:“這箱子看著平平無奇。”
“我們已經有古代遺物透視檢查過了,這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箱子。”察覺到卡明爵士要開口,Q博士搶白道,“但是!這不正好說明,它裡面的東西都處於最自然的狀態嗎?按照過去的經驗,從這種充滿日常氣息的東西里面會獲得最珍貴的情報!”
卡明爵士遲疑了幾秒,反問:“有這樣的經驗?”
“您想一想,如果敵人要欺騙我們——”
卡明爵士糾正道:“我們雖然沒有承認自由加洛林,卻並不認為他們是敵人。”
“抱歉,我修正這一點。總之有人要用假情報騙我們的話,反而會在承載了假情報的東西上花很多的心思,留下大量斧鑿的痕跡。而這種自然狀態的箱子反而有可能帶著真實的情報。”
卡明爵士好像被說服了,連連點頭:“好吧,現在開始開箱。”
Q博士做了個手勢,部下立刻拿起牆上的電話聽筒:“可以開始了。”
厚重的雙層防彈觀察窗隔絕了試驗場的低頻噪音,只透出清晰通透的視野。窗內的試驗場為無菌無塵恆溫環境,地面是防靜電環氧樹脂地坪,通體呈淺灰色。兩名全程穿戴全套封閉式防暴防護服的技術員正穩步前行,防護服為加厚阻燃材質,貼合身形,面罩經過防霧處理,完全遮蔽面部,只露出規整的防護頭盔輪廓。
兩人雙臂完全水平抬至胸前,手肘繃直不彎曲,手背完全朝外、五指自然併攏貼緊,手腕保持絕對平直,以勻速小步緩步向場地中央的箱子走去。
卡明爵士用柺杖指著兩個人問:“為什麼要擺出這種彷彿醫生要進手術室的姿勢?”
“操作手冊裡要求他們要這樣,為的是讓負責記錄的攝像機看清楚他們手上什麼都沒拿。”Q博士解說道。
說話間試驗場內的兩人已經走到了箱子旁邊,其中之一開口道報出了今天的時間。
Q博士不等卡明爵士提問,就自己解釋起來:“這是我們試驗室標準化的開場流程。所有勘驗、解鎖、物品檢測試驗,都要求技術員開場精準播報時間、試驗編號與試驗主題,全程同步錄入影像與文字檔案,既方便後續資料檢索、覆盤溯源,也能規避試驗時序混亂問題。”
技術員聽不到觀察室裡面的對話,他們繼續執行操作流程,一邊檢查箱子一邊報告:
“勘驗目標:民用常規款式皮質手提箱,箱體無破損、無改裝痕跡,鎖具為機械式六位數字密碼鎖,鎖芯結構完好,無撬動、拆卸痕跡。為杜絕暴力拆解導致內容物損毀、結構失效,首先採用資訊推導式無損傷解鎖方案,依託箱主備案身份資料,梯度推測解鎖密碼。”
“第一次嘗試,使用箱子主人的生日。”
伴隨技術員A的播報,技術員B微微俯身,戴著加厚防滑無菌橡膠手套的手指精準貼合密碼鎖撥輪,指尖力度均勻、動作沉穩,逐格緩慢撥動數字撥盤,每撥動一格便短暫停頓,預留鎖芯感應時間,全程動作規整、力道輕柔,避免磨損鎖具結構。
待六位數字全部校準完畢,鎖芯並未發出咬合彈開的聲響,箱體紋絲不動。
技術員A依舊保持平直語調,無任何情緒波動,冷靜播報:“初次解鎖失敗,鎖芯無感應反饋。即刻調整引數,調換年月日時序組合,二次嘗試。”
技術員B搗鼓了一會兒,對A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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