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淡水迅速稀釋了海水的鹹澀。
凱撒逆流而上,粗壯的四肢穩穩踏在鬆軟的河床上,鈍爪陷入淤泥,留下一個個深坑。
水陸雙模感官系統自動切換,立體視覺穿透渾濁的水體,掃描著這片生機勃勃的水陸交界地帶。
河底,披著薄鱗的淡水魚在驚慌逃竄;
碩大的淡水螺吸附在沉水的腐木上,緩緩縮回殼內;
形態猙獰的淡水蠍從岸邊的植物根系下倉皇爬走。
岸邊是密密麻麻高達數米的古蘆木,它們筆直的主幹如同巨大的綠色煙囪,頂端傘狀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更遠處,低矮的原始鱗木形成濃密的灌木叢,其表面覆蓋著菱形的葉痕,如同披著鱗甲。
巨大的古羊齒伸展著蕨類般的羽狀複葉,構成森林的中層。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植物氣息和溼地特有的腐殖質味道。
「咦,那是……」
突然,幾道灰綠色的身影在前方淺水區的泥沙中笨拙地扭動,引起了凱撒的注意。
提塔利克魚,魚類向兩棲動物過渡的關鍵中間物種。
它們的體長不過一兩米,軀幹扁平,體表覆蓋著薄而堅韌的鱗片。
最顯著的特徵是那四根粗壯的肉鰭——其內部的骨骼結構已顯現出類似四足動物肢骨的雛形,呼吸器官也兼具魚類鰓與兩棲動物肺的功能。
提塔利克魚多數時間在水中活動,透過尾部擺動游泳或偶鰭支撐水底爬行;
當有天敵出現時,它們會逃到河岸的溼潤泥地之上。
但它們的四肢支撐力有限,無法長時間爬行,也不能遠離水源(皮膚易脫水),單次上陸時間可能不超過1小時。
此刻,提塔利克魚們正利用這原始的四肢支撐著身體,配合尾部的擺動,在河底緩緩爬行,搜尋著躲藏在泥沙中的蠕蟲或小型甲殼類。
其中一條體型稍大的提塔利克魚似乎感覺到水流異常的震動,它抬起扁平的頭顱,突出的眼睛警惕地望向渾濁的上游。
下一刻,它的身體猛地僵直!
渾濁的水流被龐然巨物排開,一個它無法理解的。覆蓋著漆黑厚重鱗甲與猙獰骨棘的恐怖頭顱破水而出!
那頭顱上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它渺小的身軀!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它!
「嘶——!」
一聲短促尖銳的嘶鳴從它喉嚨裡擠出。
這聲嘶鳴如同警報,另外幾條提塔利克魚也瞬間發現了那破開水面的魔神之影。
恐慌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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