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與道君正面為敵的念頭,都只會招致一個結果——死。
越接近道君,沈無歡對於自己的認知便愈發明確。
真人與真人之間的差距或許會很大,但至少還有一個可以衡量的界限。
但真人與道君之間,那己無法用境界來衡量。而道君與道君之間,更是沒有一個合理的標尺。
真界的大多數修士,都知曉洞真之上是為道君,可他們終其一生,都未曾見過任何一位道君真正出手,對道君的認知,永遠停留在強大無比這種模糊而蒼白的揣測之中。
只有真正窺見過那份偉力一角的人,才會明白,所謂的強大是何等蒼白無力的詞彙。
沈無歡的認知來源非常簡單,因為整個合歡宗實際上在十七年前就己經被滅了。
所有的真人、鍊師都‘死’了,但詭異的是,他們又還‘活’著,就像集體忘記了自己己死的事實,一無所覺地繼續存在。
這等把持生死的手段曾讓沈無歡感到深深的恐懼。
但也正是偶然發覺了這點,她才像‘叫破’許平秋生死之秘一樣,輕易將他們都殺死了,最終得以把持洞天,造成了今日的變局。
否則,這些‘己死’之人只怕會順利的讓許平秋完成儀式,顛倒生死,因為凡有阻礙者,都會在‘恰當’的時候死去,成就最順利的那個結果。
而她之所以能和把持生死的道君周旋,並不是她有多麼了不起,只是在正確的時間線上,於因果的夾縫中苟延殘喘,於必死的結局裡掙扎那一線生機。
可如今二氣失控,引來更多道君的注視,在諸位道君的因果輾軋下,沈無歡自身佔據的因果就不值一提。
不過……
還有一線生機
雖然道君不把魔修當人看,但對於素行陰德,持守信誠之士卻是網開一面。
這也是道君極少出手的原因,不是因為什麼天地限制,而是一種超乎常人理解的、建立在維持真界不覆滅下的獨特‘道德。’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從太虛之外摘取神藏,對真界而言是好事;突破洞真,證得道君,也是好事。
是故,天下道君從不阻人成道。
既然不能阻道,所以他們也極少會過度觀測真界的事宜。
對於祂們來說,一旦觀測,就可能不經意間動了念頭。而道君一念,對於尋常修士而言,無異於天地殺機,會產生不可預測的可怕後果。
如今在這玄牝交泰天內,獲取神藏的,明面上並不是自己,是許平秋與陸傾桉。
想來,以這兩人的根腳,想來無論是哪位道君,看在他們背後師長的份上,應該也不會貿然出手吧?
一念至此,沈無歡下意識看向陸傾桉。
然而,率先映入她眼簾的,卻是一片無瑕的、純粹到極致的白。
一道身影不知在何時,又像是一首都在那裡,被那天光照耀而出,靜靜地站在陸傾桉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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