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中。
十三歲的段悠怔怔站在原地。
她看著徐大婆麻木的眉眼,聽著那句輕得像塵埃的話語,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壓住。
「那時候的段悠在想,原來啊,所有人都接受了女子難產必死的宿命,所有人都預設產房即死場,只有她,還在愧疚,還在自責,還在恨自己醫術淺薄,恨自己無能為力」
「段悠不明白,世界賦予了女子最偉大的能力,可為什麼這樣的能力要付出那麼慘痛的代價,難道一個新生命的到來就要用另一個生命的凋零來換取嗎?」
風從醫館窗欞吹進來。
烏黑的頭髮凌亂了她的眉眼。
當她撥開發絲視線重新清晰的那一刻,少年心頭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永不熄滅的執念。
她輕聲喃喃,嗓音微顫,卻字字堅定:
“不能習慣。”
“不該習慣的。”
「段悠認為,這樣的死亡不該被坦然接受,從這天起,她下定了決心」
「她要學醫,學最深的醫理,破最難的死局」
「她要救所有困在鬼門關裡的女子」
「她要讓世間再無人,因生產喪命」
「她不想看到又一個向嬸嬸」
「這是年少的段悠,對著滿目瘡痍的人間,立下的畢生大願」
「從今往後的無數年,她也在朝這個目標而努力著,一首到生命枯竭的那一天,她還在給弟子們講學」
影片內孤苦堅韌的少年己垂垂老去。
暮年的段悠鬢染微霜,眉眼依舊清和溫柔,褪去了年少的冷寂沉鬱,餘下半生濟世沉澱出的慈悲。
秋日午後,庭院藥香陣陣,曬滿晾曬的草藥與食補花材。
一眾青衣弟子圍坐階下,靜靜聽老師講學。
一名最年幼的弟子舉手發問:“老師,世人都說婦人產子是天命劫難,真的能完全化解嗎?”
段悠抬眸,望著院中暖陽,語重心長:“天命有險,卻非定數,從前世人難產殞命,不是命薄,是無人懂她們的虧空,體虛不補加胎氣不穩才成了鬼門關,醫道便是補天命之缺,救人力之憾。”
又一名潛心學醫多年的大弟子躬身請教:“老師,您畢生專攻藥膳溫補,極少用猛藥烈劑,為何婦人重疾,反而忌強攻重調理?”
段悠微微一笑:“女子一身氣血本就偏弱,懷胎十月,五臟受壓......”
弟子們聽得認真,她的聲音被風吹得很遠很遠。
一名弟子鼻尖微酸:“老師,聽聞您年少行醫,曾遇一屍兩命導致遺憾半生,若是如今再遇當年那般絕境,老師可還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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