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大圍渾身僵硬，嘴唇發抖：“你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那人草草整理好衣褲，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害，在戰場上壓抑這麼久，好不容易打贏一仗，還不許咱們發洩發洩？大家都這樣。”
裘大圍閉緊雙眼，胸腔又悶又痛：“將軍呢？還有皇帝，就沒有人管一管嗎？”
話音剛落，他便自嘲。
若是當真有人管束，又怎會落到這般地步，只怕那些高居上位的將軍，做得比底下計程車兵還要過分。
到這一刻，裘大圍終於懂了。
為何家中老母親，每一回聽見當兵的，臉上便會浮現深深的恐懼。
就連他自己，都開始厭惡這支軍隊。
“你到底玩不玩？不玩就滾一邊去，哭喪個臉做什麼，掃了大夥的興致。”旁邊另有士兵厲聲呵斥。
裘大圍轉身快步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對上那婦人求救的雙眼。
滿眼的痛苦、掙扎，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救不下她，甚至連自身都難以保全。
可還未走遠，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脆響。
那婦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奪過身旁士兵腰間的短刀，橫刃抹向自己脖頸。
滾燙的鮮血噴湧潑灑在地，她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那位昔日的兄弟，抬手抹去濺到臉頰上的血珠，啐了一口唾沫：“真是個晦氣的臭娘們。”
可即便是人死了，那些人的惡行依舊沒有停下。
眼前一幕徹底擊潰了裘大圍，他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逃一般地狂奔離開。
天地之大，他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
路上撞見另一個倉皇奔逃的婦人，對方看見一身兵甲的他，眼中瞬間熄滅全部光彩，只剩等死般的空洞。
裘大圍心裡一揪。
他清楚，若是放任她留在此地，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下場。
他咬咬牙，強行將那婦人帶走。
途中好幾次遇上游蕩作惡的同營士兵，邀他一同劫掠施暴。
裘大圍只能硬起心腸，擺出兇狠模樣，厲聲呵斥，謊稱：“這是老子一個人的。”
他就用這樣自汙的法子，悄悄救下不少落入險境的百姓。
可他力量終究有限，救得下一部分人，卻救不了滿城深陷苦難的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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